宋清浅生了一场大病。
迷迷糊糊睡了快两日,除了盛瑾瑜强行喂进嘴里的汤药,颗米未进。
原本是没有高热的,因为昏睡不醒,后半夜的时候突然烧起来。
太医来看了几次,说是受惊心伤,气血攻心,扎了针就只剩等,等她自己愿意睁眼。
盛瑾瑜不可能全天守着她,晚上过来的时候总是很夜了,听说太后来过,也没能遇上。
宋清浅睡着也不安稳,烧得身上滚烫,迷糊间总是翻身折腾,长歌和星儿忙碌守着,也有一天一夜没有闭眼了。
都说人从小到大总要大病一场才好,熬过去了,就跟垮了阎罗爷的一道门槛般,往后的日子都会顺顺畅畅。
可跨不跨得过去,还不好说。
太后为此也哭了好几回,怕旁人来扰了宋清浅,也不许旁人进院子里。
虽然睡着,宋清浅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的。
太医给的药很烈,吊着她的魂,不让她在躯壳之外游走,免得黑白无常看见锁了去,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她听见太后的哭声了,太后一遍一遍给她擦手擦汗,念着她可怜的小清浅,快点好起来。
也感觉得到盛瑾瑜嘴唇的温度和颤抖。
但她被困住了。
黑暗笼罩的尽头,微弱光线的圆圈里,她看见了自己。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冲破眼前的黑暗醒来,可宋清浅站在黑暗的边沿,看着光圈中的那个自己,迈不动步伐。
她看见了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宋清浅。
也看见了盛宠至极,张扬跋扈的宋贵妃。
她站在那里,最后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不染纤尘的衣裙沾上了血污,她问她:“宋清浅,你心中有愧么?”
宋清浅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她就永远走不出这处黑暗。
可光圈里的宋清浅不是来为难她的。
她问完这话,便淡淡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