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琅给他什么,他都收下。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他只顾凝视着明琅的脸,全然无惧越来越近的剑气。
“咻——!”
一声细微得几不可辨的轻响,却是“朝露”的剑气割断了他鬓边的一缕碎发。
但与此同时,透着寒光的剑尖也停在了他面前寸许之处。
剑尖之上,落着一朵嫣红的贴梗海棠。
重骁眨了眨眼,而也就是这瞬息的功夫,明琅一抖剑身,迅捷无比地撤回“朝露”归入玉带之中,手法之快——
那朵海棠还尚未落地。
他当即出手如风,堪堪将这朵落花夹在指间,拿到眼前一看,便向明琅笑道:“这是赠剑的谢礼么?”
青年视线微垂,“陛下要将此剑赠与微臣?”
“自然是的。”他柔声道:“除了紫崖君,朕想不出第二个人堪配这柄‘朝露’。”
“朝露?”明琅有些惊讶地重复道,低头看了看腰间,似乎对这个名字的来历颇为感兴趣。“朝露?”明琅有些惊讶地重复道,低头看了看腰间,似乎对这个名字的来历颇为感兴趣。
见状他正要逞一下口舌,却听一旁张老倌弱弱地喊了一声,“陛下……”
“又怎么了?”他没好气地看向老内侍,张老倌上前来轻声道:“方才老奴经过勤政殿的时候,看到王老太傅在殿外候着。”
这老匹夫!
闻言重骁顿时觉得血往上冲,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他真没想到自己昔日的这位老师竟如此固执,在朝堂上被他削了一回面子还嫌不足,竟然寻到勤政殿来!
就为了封君的事?
好好好,他今日倒要跟老夫子好好折辩折辩!
心中无明业火三千丈,他脸上的神情自然就不好看,张老倌见了,胆战心惊地问:“要不要老奴去……”
“不用!”他咬牙道,“朕这就去见他。”
言罢他向明琅看去,正想着该用什么说辞掩饰自己的突兀离去,却见青年拱手道:“陛下既有公务,当以国事为重才好。”
说得在理。
他当即点了点头,起驾回勤政殿。只是临上御辇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明琅还站在庭中若有所思,便忍不住想——
刚才阿琅似乎还有话没有说。
之后这个念头便困扰了他一路,以至于到了勤政殿的时候,张老倌出声喊住了御辇,他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下了御辇,便有内侍上前禀告说王老太傅在外殿中等着。
按说勤政殿非宣召不得入内,但王修是有着可以无宣而入外殿的特权,这特权还是先帝赐的。
这也正是麻烦的地方……
三朝老臣,又是他的老师,确实之前有过几次,在他与王修意见相左的时候,他退让了。
但这一次……
重骁看了看手心里的贴梗海棠,小心翼翼地拈起交给张老倌,嘱咐用竹纸夹好,找本厚点儿的书压着。
“以后紫崖君给的东西,都要给朕收好了。”
这般言罢,他的目光变得坚毅异常,随即便迈开大步,直入勤政殿中。
而大殿之内,须发皆白的老太傅,已然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