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郁秋用黑水笔在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一横,那是划正字的最后一笔,他赫然认知到自己陆续继续记录的第十六天。
原来他已经来了足足有半个月了吗
池雪烬的身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鬼魅幻影般,用轻悄的嗓音低唤他的名字:
“小秋。”
绸缎顺丽的长发随着池雪烬的动作拂至郁秋的手背上,随着他接下来的话让郁秋产生一阵胆颤心惊的发麻,
“你现在还会想要离开吗”
声线分明富有磁性,可郁秋犹如魔音贯耳,瞬息慌忙摇着脑袋表示否认。
这是池雪烬每日都会反覆询问的一句话,它代替了池雪烬醒来和睡前时会对郁秋说的“早安”和“晚安”。
不仅如此,甚至在床事上郁秋攀爬欲望不止时,亦或者是青年迫切想要得到一件东西时,池雪烬便会温柔地扣住他的后颈,语气不详诘问:
“你先前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确定没有半分假话吗”
郁秋惶恐,甚至产生些许焦躁不敢与池雪烬对视,如果不是确定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爱人,他差点会以为自己是巴甫洛夫驯养的宠物。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爱人的身份赐予郁秋过多的包容和责任感,他明明是不会产生这种格格不入的情绪,郁秋惊恐地在池雪烬脸上来回踅摸。
在说不出是因为滋生的爱意还是胁迫所致,郁秋当时期期艾艾,半天才吭了一声:
“是真的。”
随后又笨拙地添了一句:
“没有骗你。”
可听到他说的话后,对方反而得寸进尺地进城掠地,他并没有因为郁秋的话而有所欣慰,只是用那一双洇黑直勾不似常人的眼觑着,
“小秋能怎么证明给我看呢”
郁秋迟钝了片刻,涨红紧蹙的脸满是窘迫和局促,他祈求池雪烬能看到自己这番难办的脸色而宽恕些,至少不要让郁秋做些为难的事。
然而池雪烬并没有他预料中那般体己,似乎回到池雪烬所谓的家乡后,这位性格清冷行事却体贴温柔的爱人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比如此时正一眼不错地冰冷瞥他,
“难道你连这点请求都不愿意答应我”
你看这人究竟是多么的狡猾,分明是受益者的一方,却偏偏朝着受害者提出条件,倘若别人不答应,反而倒像是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一样。
郁秋更甚于被架在烈火焚烧处,焦头烂额得厉害,最后几乎是被池雪烬连拖带拽半胁迫点了点头,
“好。”
池雪烬勾长如霜的眉眼有所松动,衬得他有几分温润君子,他重新将郁秋搂在怀裏,冷白的手指轻抚青年的脑袋。
安抚的动作让郁秋总算是生出丁点温暖的感觉,让他从那种并不好受的滋味解救出来,身上也逐渐裹挟零星的温度。
可下一秒便察觉到池雪烬低头在他的颈处低嗅,迷恋低喃:
“我想让你答应我,不要再随便离开这所房间半步——”
郁秋听到后满是抗拒,他声音尖起来偏细弱,
“你不能这样,这样对我未免也太·······”
他话音刚落,嘴唇便被池雪烬的一根手指死死抵着,旋即池雪烬话音一转,极具关切理解道:
“我当然知道,这样对小秋而言似乎过于拘禁了些,并不妥当,所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换上一种轻松的方法更好。”
可郁秋并不觉得有多轻松,他的双肩始终是处于高度紧张的动作,两耳灵敏高度紧绷想听清池雪烬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