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开始降温,脚底的寒意直往上冒,他神经末梢都是弦似的拉伸,郁秋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讨好池雪烬了。
池雪烬的表情很淡,宛如藏在朦胧的迷雾裏根本看不清,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问“你是否还有什么瞒着我”这样的话,但郁秋看出来了,池雪烬在逼他做抉择。
郁秋嘴唇干到快要起皮,仿佛被胶水黏着似的沈默,然而池雪烬恍若略微失望,好像没有从郁秋嘴裏听到想要听的话。
“我害怕,我看到了不好的东西——”郁秋黑白分明的眼惴栗得厉害,小喘了口气朝池雪烬讲述他犹如亲身经历过的场景,
“你用铁链似的物件将我锁在床头,眼神也渗人得厉害,而我看起来仿佛只吊着一口气,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去碰那个小铁匣的,如果早知道会看到那样可怕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去摸一下的。”
郁秋说话的语气仍旧惊惶不已,他凝视着池雪烬,声线裏也不自觉糅合了哭腔:
“所以我不是故意恐惧你的,也不是非要离开这裏,我只是受到那些画面的影响,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小秋。”池雪烬喊了声他的名字,漆黑狭长的眼不轻不重地扫向他: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又或者说得更直白点,你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吗”
郁秋不自在地咽了咽喉咙,嘴唇嗫嚅想说一个“是”,然而池雪烬那双眼直勾勾地与他註视,凉薄的唇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不要说谎,从你嘴裏吐出来的谎话,我是能够察觉到的哦。”
他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没有一点隐瞒,当池雪烬问他目的何在时,郁秋唇色发白到很不好看的地步,极其艰涩地开口:
“我以为裏面会装着对我有利的东西。”
郁秋没敢再与池雪烬对视,藏有些许难堪径自别过了脸,
“你应该是知道我在学校的大致情况,我在那裏并不好过,明明什么也没做,可一些人就是看不惯我,偏偏把我当作谁都可以欺辱的东西,仿佛我平白无故就该遭受这些,好的东西我不配得到,可坏的东西却偏偏全让我给受着,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一字一顿,慢到极致:
“我不甘心。”
“也许是我鬼迷心窍了,我好像潜意识裏知道裏面装的是对我有利的东西,所以我迫切地想得到。”
郁秋一顿剖析后,几分轻贱地垂下了头,他正以为会遭受池雪烬的批评时,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头上轻拍几下。
他怔然仰着脑袋,撞入池雪烬并无半点责备的眼眸裏,反而脸上露出淡淡的就像是理所当然的微笑。
好似很餍足。
宛如,自己自私且狡猾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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