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曾经是全球移动通信芯片的绝对霸主，骁龙处理器几乎垄断了安卓阵营的旗舰机市场。
但银河科技的崛起把整个半导体行业的规则彻底改写了。
光刻工厂把芯片制造成本压到了阿斯麦时代的几分之一，玄武电池让手机续航不再是痛点，鸿蒙系统从安卓嘴里抢走了近三成的华国市场份额。
更重要的是，银河半导体自主研发的指令集和AI芯片架构已经进入了车规级和手机端的量产阶段，骁龙处理器在华国市场的份额在过去两年里被腰斩，全球市场份额也在加速萎缩。
阿蒙不是没试过自救。
他亲自飞过布鲁塞尔游说欧盟不要通过针对高通的芯片法案修正案，在华盛顿的国会山上反复强调高通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甚至通过非常渠道向华国商务部门释放过合作的试探信号。
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欧盟的芯片法案照样在推进，华盛顿的政客们嘴上说着支持高通，转过身就去给英特尔和美光批了更大额的补贴。
而银河科技那边，从来没有任何人主动联系过高通，哪怕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他们不需要高通，从来都不需要。
湾流G650ER在停机坪上停稳，阿蒙走出舱门时唐都的早春寒风吹得他大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华国时，高通还是全球移动通信芯片的绝对霸主，每一场发布会都有华国手机厂商的高管排队合影。
那些笑脸现在还在他的手机相册里，但其中大多数人已经换上了银河半导体自研芯片的手机。
银河科技派了一辆无人驾驶商务车来接他。
车上没有司机，没有助理，只有一块中控屏幕，上面显示着目的地，银河科技总部。
阿蒙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新区宽阔的自行车道上，穿着各色工服的年轻人骑着公司配发的共享电单车穿行而过，路边新开的早餐摊前排着长队，老板娘用夹子夹出一根油条，麻利地装进塑料袋里。
这座城市和硅谷完全不同，硅谷的街道上没有人，只有车。
唐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烟火气，到处都是正在生长的东西。
王东来在会客厅里等他。
这次没有梁松，没有银河半导体的其他高管，只有王东来一个人。
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龙井，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阿蒙在沙发上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但没有翻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王总，我是来谈合作的。”
王东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高通有很多资产。”
阿蒙继续道：“移动通信领域的专利，从CDMA到LTE到5GNR，我们的标准必要专利数量全球第一。射频前端、毫米波、车联网芯片，这些领域的技术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复制的。我今天来，是带着董事会的授权。我们愿意以极有诚意的价格向银河科技转让骁龙芯片的部分技术授权，也愿意开放专利池，在车联网和物联网领域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拓全球市场。”
王东来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阿蒙先生，你说完了吗？”
阿蒙微微一愣：“还没有。”
“那请继续。”
阿蒙深吸一口气。
他翻开面前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合作草案，逐条念出高通的条件：第一，成立合资公司，高通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银河科技占股百分之四十九，高通以技术入股，银河科技以现金和设备入股；第二，合资公司获得骁龙芯片架构的独家授权，授权范围限于华国市场和东南亚市场，欧美市场仍由高通独立运营；第三，高通向银河科技开放5G标准必要专利池，银河科技按出货量支付合理专利费；第四，双方在车联网和物联网领域建立联合实验室，共同研发下一代专用芯片。
王东来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感慨的了然，这些条件在阿蒙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但他显然没有真正理解银河科技今天的地位。
“阿蒙先生，你说的这些条件，在阿斯麦身上我已经全听过一遍。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接受成立合资公司。银河科技不缺钱，不缺设备，不缺市场，更不缺技术。我们在自研指令集和AI芯片上的进展比外界知道的要快得多，鸿蒙生态已经全面适配了自研芯片。高通的骁龙芯片，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存量市场的兼容选项，不是不可替代的核心部件。”
阿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王东来会这么直接拒绝。
“开放5G标准必要专利池，听起来是很大的让步。但实际上，你们手里那些标准必要专利，是在3G、4G时代攒下来的。5G时代的高通专利占比已经被菊花和三星稀释了不少，在6G预研上我们也在快速推进。再过几年，高通的专利池就不是不可绕过的壁垒了。至于射频前端和毫米波，银河半导体已经在做，技术路线和你们不同，我们不需要复制高通的方案，也能做出同等性能的产品。需要时间，但不是在追赶，是在走自己的路。”
阿蒙放下那份草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王总，你的意思是，高通在你眼里没有任何价值？”
“不！高通的很多资产，有价值，但不应该是以你刚才说的那种方式兑现。我要的不是合资公司，不是联合实验室，不是部分市场授权，我要的是控股。银河科技收购高通移动通信业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交易完成后，骁龙芯片的制造端全面接入光刻工厂，成本压到现在的几分之一。专利池与银河半导体共享，核心专利的授权决策由我们主导。现有团队保留，但研发重心从手机芯片转向车联网和物联网专用芯片。”
“这不可能！”
阿蒙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度，显然是觉得王东来的提议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