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作甚?”
身边有人解释道:“你还没看出来?乙队已经稳赢了,二十支箭,就沈约方才那手功夫,咱们丙队十二支箭,追是追不上了。”
“那……那他还选歪壶?”
身边人往纱帘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输赢已经定了,可咱们是来选伴读的,队伍输了是一方面,可自己要是没点亮眼的本事,拿什么让上头记住?”
“眼下这局面,只能求一个出彩的发挥了,既如此……也只能去投那歪壶显本事了,投中了,还有机会,投不中,队伍反正也输了,不丢人。”
“原来如此……”
旁边几人听见这话,也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再看陈凯文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
陈凯文站在歪壶前,拈起一支箭。
他没有像沈约那样退后几步,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处,眯着眼瞄了瞄。
手腕一抖……
叮。
丙队众人齐声喝彩。
…………
随着甲队投完,再次轮到丙队,沈约已经投过了,这一轮该李成上场。
李成走上前,目光在三只壶上扫了一圈。
陈瑞文选了歪壶显本事,甲队那个也跟着选了歪壶。
如今三只壶,歪壶里已经插上了三支箭。
李成却看都没看那只歪壶一眼,走向最左边那只好壶。
崔律愣了愣,小声道:“李兄怎么选那个,大伙儿都选歪壶显本事呢……”
沈约抱着胳膊,笑道:“李兄,你这么选可难胜过我。”
贾璟站在一旁,看着李成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便是最好,乙队胜局已定,这时候不需要再冒风险,稳稳当当地把该中的箭投进去,才是正经。
李成拈起第一支箭,手腕一抖……
叮。
乙队再进一箭。
接下来的几轮大抵都是如此。
希望多表现一番的选的都是歪壶,求稳似李成的选择则是好壶。
十轮之后,左边那只好壶里箭矢已然插了大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处。
右边那只歪壶更甚,壶口本就偏斜,此刻箭矢堆叠,只余下窄窄的一道缝隙。
唯有中间那只寻常壶,里面只稀稀落落地插着少许几支箭,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轮到乙队时,沈约走上前,目光在三只壶上扫过,迟迟没有动手。
贾璟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沈兄,可以了,眼下那歪壶壶口空隙很小,投选中间那只便是。”
沈约明白他的意思。
中间那只壶内箭最少,投进去的几率最大。
可沈约往那道纱帘看了一眼。
纱帘之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可沈约知道那里头坐着的人,此时正在看着这里。
沈约收回目光,又看向右边那只歪壶,壶口那道窄缝,像是挑衅似的对着他。
他忽然一咬牙。
“贾兄……”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只歪壶,声音低低的:“我想再试一次,反正眼下胜局已定!”
沈约深吸一口气,拈起一支箭,再往后退了几步,退至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远。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沈约,静候这一箭。
此箭若是能射中,必是全场最出彩一箭!
沈约盯着那道窄缝,手腕一抖。
箭矢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朝那只歪壶的壶口钻去。
箭矢堪堪穿过那道窄缝,却在落下的瞬间,碰到了壶口边缘堆积的箭矢。
“糟了。”崔律脱口而出。
那支箭被撞得一偏,斜斜地往外滑去。
落于壶外。
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的轻,但在这一刻,却像是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约愣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投箭的姿势,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僵住。
乙队众人一时无言。
另外两队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嘀咕。
沈约慢慢垂下手臂,转过头看向贾璟,嘴角扯了扯,容挤得很是勉强:“抱歉了,贾兄。”
贾璟苦笑摇头:“此箭既落,之后轮次还望以求稳为主。”
沈约苦涩的点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