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太子伴读终选。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大半个京城,在宫城东侧的阙门前停下。
此处已停了不少马车,各府的子弟三三两两聚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默然独立。
贾璟下了车,目光扫过人群,约莫二十来人,年纪都在十到十四岁之间。
不多时,阙门内走出个中年内监,神态和煦,正是复选时坐在最右边的那位。
“诸位小公子,请随咱家来。”
众人依言跟上,鱼贯而入。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几重殿宇,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青砖路,两旁的树木也多了起来。
最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院子不大,收拾得齐整洁净。
院中还并排放着三只青铜投壶,每只投壶模样相似,都是二尺来高,鸭蛋大小的壶口。
可若细看,三只壶却各有不同。
左边那只壶身光洁如新,壶口圆润,一看便是上品。
中间那只与寻常投壶无异,壶身有些年头的包浆,壶口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磨损。
右边那只……壶身倒还齐整,可壶口明显有些歪,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略略朝一边偏着。
院子北面是一排轩敞的厅堂,薄纱半掩,瞧不清里头的情形。
但贾璟能感觉到,那半掩薄纱,正有不少目光投向此处。
太监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小公子,今儿的终选,规矩说来也简单……以一个时辰为限,诸位抽签分成三队,每队可回答二十一题《四书》,答对一题队伍便可投一次壶,最终以队伍投中多者为胜。”
分成三队?
答对问题可投?
队伍分高者为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题目极其简单,但是里面蕴含的门道似乎颇多……
再加上院中那三只各异的铜壶,很快便有聪明者率先开口:“那每队投哪一个壶?”
太监笑呵呵道:“你们自己定。”
“答题者是否为投壶者?”
“你们自己定。”
“投壶顺序如何?”
“你们自己定。”
“若队内发生分歧怎么办?”
“以人多者算。”
………………
厅堂之内,薄纱之后。
元靖帝斜倚在软榻上,面色青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睡安稳的模样。
“这是谁想出来的规矩?看上去倒是颇为有趣。”
声音有些虚,像是中气不足,可那语气里的兴致却是不假的。
刘阁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禀陛下,此乃太子所想,臣等思索一番,觉得倒是颇妙,也就应了。”
一旁年仅十岁的太子萧镕坐在元靖帝身侧的位置上,听言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笑呵呵的,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儿臣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