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大炮,这是一种类似于红夷大炮的长身管前装滑膛加农炮。
炮体呈纺锤形,长约3米,口径110-130毫米,配有炮耳、准星照门,射程达2.5公里。
2.5公里,这是一个箭矢根本不可能射到的距离,所以方才杨信和李显穆才笑着说,那些守城的手段,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这种级别的炮,不要说现在才十五世纪,即便是放在一两百年后,也是相当先进的炮。
从这个大炮被研究出来的那一刻,大明就踏上了一条和历史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杨信和李显穆上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炮身,意气风发,作为禁军统领,这大炮的威力,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炮和时间,就算是京城和南京城那种级别的城墙,都能轰开,更别说区区吐鲁番汗国的破城墙。
神机军炮营的士卒们开始忙碌起来。
常年的训练,早已让他们的动作深入骨髓。
炮车被推至预定位置,车轮全部固定好,神机大炮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笨重,用来攻城和守城都很好用。
正是因为神机大炮,所以杨李二人才定下了直袭吐鲁番王城的计策。
火药包从密封的木箱中取出,铅弹从另一辆车中滚出,每颗重达二十斤。
所有这些,城墙上的人都看不见。
他们只能远远看见明军营寨,却不知道其中所发生的一切。
吐鲁番王宫内,羽奴思汗正在召开军议。
他穿着锦缎袍服,头戴镶玉皮帽,但眼神中的焦虑却难以掩饰,不再如先前那样悠闲和自信。
这些时日对明军的试探,让他知晓这支明军的确不好对付。
“明军到底想做什么?”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下方坐着十余名将领和部落首领,此刻这些人都沉默着,眉头紧锁。
因为他们也想不通明军想要做什么。
“他们避开了所有野战决战的机会,他们明显是不想打野战,但他们野战的能力不弱,我们在先前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首领高声道,“这太奇怪了。”
羽奴思汗沉声道,“是啊,这非常不合理。
如果明军自信能野战中击败我们,为什么不寻求决战?如果自认不敌,又为什么要来攻城?攻城战的伤亡,可比野战必然要多的多。”
另一个年轻些的首领犹豫着说:“会不会是明军粮草不济,想要速战速决?我听说他们从哈密运粮,要经过戈壁,路途遥远,补给艰难。”
“那更应该寻求野战。”羽奴思汗否定道,“围城耗时更长,消耗更大,明军将领不是傻子,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宫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是众人有些不安。
汉人有句古话叫做事物反常必有妖。
他们虽然不知道,但道理还是知道的,只要不对劲,一定酝酿着什么阴谋。
宫殿角落,新月祭祀,沉思着。
“除非。”他的声音沙哑,“除非明军有把握迅速破城,而且伤亡会比野战更小。”
这话一出,宫殿中响起一片吸气声,继而是一片反对之声。
“不可能!”羽奴思汗直接说道,“吐鲁番城虽然比不上中原坚城,但毕竟是一座大城,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翻越的小城。
城中粮草足支半年,水源自有井泉,明军如果强攻,没有一两个月,不付出万人伤亡,绝不可能破城!
须知,我王国内的勇士,可不是那些软蛋。”
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是战争的常识,是千百年来攻城战的基本逻辑。
汉人的军事理论说,十则围之,攻城战是所有战争中,绝对最艰难的。
城墙的存在,就是为了抵消进攻方的兵力优势,将战争拉入消耗的泥潭。
如果不是城墙,当初蒙古帝国横扫天下的时候,宋朝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新月祭祀没有争辩。
“你们用千里镜探查过明军营寨,看见那些巨物了吗?”
众人都知道是明军阵前那些被油布覆盖的物件,“那些东西很大,需要多匹马拖拉,且保护严密,绝不简单。”
“或许是攻城锤,或许是楼车。”有人猜测,“他们要攻城,自然是要携带攻城器械的。”
“攻城锤和楼车没有那么小。”新月祭祀摇头,“而且形状不对。”
羽奴思汗也回忆起来。
但完全想不通,最终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明日明军必会有所行动。
他们粮草必然不能久耗。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滚木礌石、热油箭矢都要备足,要让明人知道,这里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大汗,我们不出城去攻击他们吗?”
“当然不去。”羽奴思汗沉声道,“既然他们想要攻城,那就让他们攻击好了,等到他们粮草耗尽,我们再出击,大获全胜。”
军议散去,众人各怀心事离开宫殿。
宫殿中只剩下羽奴思汗一人。
“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明军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举动?”
深深的不安笼罩着他。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永不停歇地呼啸着。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绿洲地平线时,明军阵前那些油布被同时揭开。
数十门神机大炮在晨光中露出真容。
黑黝黝的炮身泛着冷冽的光泽,长达一丈的炮管斜指天空,炮口粗大的圆形黑洞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炮车用硬木制成,车轮有半人高,车架用铁条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