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钦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
别墅还被顾琤保持着以前的模样,没有怎么大变过。
不过虽然房子还是以前的房子,但是住在这裏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等他把东西全都归置好,晏钦颇有兴致地将整个房子逛了一遍。
以前是在这裏时,
总觉得这偌大的房子像一个冷冰冰的壳,
他从来没有融入到这裏面,
但现在再来看,终于有了些温暖的归属感。
晏钦从三楼走到二楼,
经过顾琤的书房时不由停下脚步,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这裏与上次他来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比之前多了些东西。
比如墻上和办公桌上的婚纱照,以及……他之前在顾琤的公寓裏见到的那几副画。
不过不同的是,
这裏如今只挂了两幅,一副是当初晏钦看到的唯一一副暖色调的画,另一副晏钦没见过,大概是新画的。
画面上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海面,海边一远一近站着两个人。
远的那个因为距离的原因显得小小的一只,赤着脚在欢乐地踩水,
近的那个手中提着一双鞋,
站在那裏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人。
晏钦几乎立刻便认了这是那天他和顾琤在海边时的情形,
那这两个人自然也就是他们俩了,虽然看不了正脸,但是只从背影看,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开心。
海水向远处延伸,映出的粼粼的波光,画中的一切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向着太阳。
大概是这两幅画太过温暖的缘故,晏钦心底也不自觉升腾起阵阵暖意。
在这裏驻足了好半天,才转身向办公桌走去。
顾琤的办公桌依旧干凈整洁,井然有序,只是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相框,裏面是他们结婚照中的一张。
晏钦见状,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刚准备把照片拿起来看一眼,就被照片旁的一束干花所吸引。
斜斜的几枝插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瓶裏,虽然被做成了干花,但颜色依旧鲜艷,一看便是被人精心保管。
晏钦从裏面抽出一枝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依旧能闻到玫瑰花所特有的香气。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当初买的那束香槟玫瑰。
没想到顾琤竟然还留着它。
不知怎么,心情突然更好了。
正准备把花重新放回去,却听手机突然响了,晏钦吓了一跳,手中的花差点掉了下去。
他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是顾琤打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私自进了他书房的缘故,晏钦总有些做贼心虚,接电话时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下去。
“……餵,怎么了?”晏钦问道。
顾琤似乎被他问住,沈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没事儿,你在做什么呢?”
晏钦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腰,抬头向四周看去,可是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监控装在哪裏?
“我……”晏钦以为自己被抓了包,干脆坦白从宽,主动说道:“我在你书房,你不会生气吧?”
顾琤闻言轻笑了一下,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晏钦闻言,突然想起了刚结婚时顾琤对自己说过的话,情绪瞬间低了下去。
顾琤察觉到了有些不对,连忙问道:“我以前是不是说过些什么?”
见晏钦依旧没说话,顾琤瞬间明白了,连忙道:“无论我以前说过什么,都不作数,家裏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所有的密码锁都设了你指纹的……”
晏钦听着他瞬间慌乱起来的语气,唇角微微弯起,好半天才打断了他的话,“顾琤。”
“嗯?”
晏钦想问问他为什么还留着自己以前送给他的玫瑰花,可是又觉得矫情,于是话锋一转,说出口的反而是,“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要来送饭吗?”顾琤问道。
“嗯。”晏钦点了点头。
顾琤想了片刻,这才回了句,“煲仔饭。”
“好。”
晏钦应完,又和他闲扯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虽然顾琤没禁止他进来,但晏钦也没再多待,从书房出来,下到一楼的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刚将米泡上,腊肠、腊肉蒸好,就听顾琤又打了电话来。
“怎么了?”这个时候打来,晏钦还以为是他中午突然有了应酬,来告诉他一声不做他的饭了。
没想到顾琤说得却是,“路上远,我让人去接你。”
晏钦闻言不禁失笑,“不用那么麻烦,我打个车就行了。”
但顾琤却坚持,最后让他在派人去接他和亲自回来接他之间选一个。
晏钦笑得不行,最后还是妥协了。
说完了事儿,晏钦准备蒸米,本想挂了电话,没想到顾琤却突然和他闲聊了起来,“刚开完了会,这会儿在办公室休息。”
于是晏钦开了免提,一边把米蒸上,一边回道:“别太累。”
“嗯,我知道了。我刚才喝了咖啡,刘董事从国外带回来的蓝山1号,你应该会喜欢。”
“好啊,那你给我留点,我一会儿去尝尝。”
“行。”
这句话说完,似乎也没了什么可以再说的话,但两人谁也没挂断电话。
虽然他们现在并不在一起,但似乎又离得很近。
晏钦能听到他桌椅移动时的响声,签字时纸笔摩擦的声音,以及很浅很浅的呼吸。
同理,顾琤应该也能听见他做饭的声音。
两人就这样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聊上两句,熟稔得像是已经度过多年的老夫老妻。
可是晏钦转念一想,加上之前的那七年,他们不就是老夫老妻吗?
但那会儿别提老夫老妻,他们连夫妻都不像。
果然,衡量感情的,永远不是时间的长短。
此时米已经蒸好,腊味淳厚的香气和泰国香米的清香随着升腾的热气扑鼻而来。
晏钦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盖上了盖子,打算再焖十分钟。
这时,电话中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接着秘书的声音传来,“顾总,开会了。”
晏钦闻言,连忙说道:“那我先挂了。”
“好……”顾琤不知为何,拖长了音调,直到晏钦听到那边有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听他继续说道:“我办公室的兰花开了。”
“嗯?”晏钦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就听他继续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晏钦整个人就这么楞在了原地,还没想好回什么,对面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晏钦低头看着没了声音的手机,突然笑了。
自从那天那通电话之后,顾琤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每天电话一连几个地打。
其实大部分时间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无非就是“你在干什么?”“一起吃饭吗?”之类的。
有时候就更加琐碎。
比如今天经过一家蛋糕店时看见裏面有一款蛋糕,是熊猫的形状,你大概会喜欢。
今天应酬时吃到一道你做过的菜,做得比你差得远。
谢泽今天来找我喝酒,我拒绝了,理由是晚上得回家吃饭。他说我是妻管严,我想了一下回他,没错,我就是妻管严。
……
晏钦每天听着他细细碎碎的话,突然就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们刚结婚时,晏钦也喜欢这么“烦”他。
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也想要告诉他。
可是喜欢不就是这样。
就像有一天走在路上,抬头看到月亮,今晚的月亮那么圆那么明亮,让他忍不住想要分享。
而顾琤……
就是他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
晏钦觉得顾琤最近有些奇怪,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以前的事。
吃饭时会看着面前的小餐包,突然感慨一般说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逛街时经过ettinger的店,会停下来问他“要不要进去逛逛,我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钱包的牌子。”
蜜月时牵着他的手站在佛罗伦萨的街头,看着不远处太阳一点点落下,突然开始追忆,“你以前最喜欢看日落了。”
“以前”这个词最近出现得实在是有些过于频繁,因此晏钦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
但是每每提起,顾琤又什么都不肯说。
这让晏钦无奈又好奇。
可是又不能逼着他硬问,因此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反正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刻。
晏钦本来想的是细水长流,可是最近一个新的发现却又让他坐立不安起来。
起因是周五那天下班早,晏钦一时兴起去了顾琤的公司找他。
可是到了办公室却没见他,问秘书,秘书却说顾琤早就走了。
晏钦还以为他先回了家,于是给他打了电话,可是他没接。
晏钦想着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可能在忙什么事儿,一会儿应该就打过来了。
然而晏钦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顾琤打回来的电话。
晏钦有些担心,于是打电话给了谢泽,作为顾琤多年的好友,肯定会知道他在哪儿。
果然,谢泽一听,连忙让他别着急,说顾琤在他那儿呢。
晏钦让顾琤接电话,但谢泽又说中午几个朋友在家玩,喝多了,接不了,让他安心,等酒醒了一定完好无损地把顾琤给送回去。
晏钦虽然觉得谢泽的话中透露着些许的怪异,但是觉得谢泽也确实没有理由骗他,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让顾琤酒醒了赶快回家。
谢泽立刻满口答应,晏钦便挂断了电话。
晏钦本来想着今天时间还早,可以和他一起看电影,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怕是没机会了。
于是晏钦拦了辆车打算回家。
然而就在出租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车子因为前面是红灯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