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故意做出一副沈醉于音乐的模样，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钢琴上。
顾琤颔首望了他半晌，见他依旧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有些吃味地俯下身凑到他耳旁，“看什么呢？”
晏钦闻言转过身来，一个没註意，脸颊撞到了他的唇角，像是在主动讨一个亲吻一样。
思及此，晏钦的脸瞬间泛起了红。
“这首曲子很好听。”晏钦掩饰一般着急忙慌地说道。
“longtemps。”
“什么？”
“这首曲子的名字。”
顾琤一边带着他在舞池裏转动，一边解释道:“原本是一首法语歌，这些年很流行。”
“是吗？”晏钦来了兴趣，“你会唱吗？”
“不会。”
“你这么了解我还以为你会。”
“唱歌不太行，不过我可以说给你听。”顾琤一本正经道。
“嗯？”
刚说完，就听顾琤在他耳边用法语慢慢地说道:“j'veux
des
problemes”
“j'veux
qu'tes
galeres
deviennent
les
miennes”
“……”
“c'est
toi
dans
ce
monde
de
fous”
“je
l'sais
c'est
tout”
顾琤念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和着字正腔圆的法语，很轻易便将他撩动，让他有些腿软。
而这时，舞池上方的灯也缓缓地，一盏一盏地熄灭，周围慢慢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晏钦的耳廓越来越热。
顾琤的声音却在此时停住。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是晏钦还是掩饰一般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完了吗？”
“嗯。”顾琤点了点头。
晏钦闻言，道:“我不会法语，一句都没听懂，你刚刚没趁机骂我吧？”
晏钦故意开起玩笑，试图掩饰自己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慌乱。
然而顾琤却很认真地说道:“那我翻译给你听。”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在他耳边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
“我愿自请麻烦”
“代你承受辛苦疲倦”
“任你痛哭时崩溃时摇晃我肩”
“在暴雨倾盆之夜”
“我愿你我相知”
“我想分担你的悲欢”
……
“此世荒唐，却有你在”
“与我而言，便是一切
”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原本暗下去的灯光一盏一盏慢慢亮起。
晏钦有些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却突然发现，刚才坐在他们身旁的男男女女每人都手持一枝玫瑰，簇拥在他和顾琤身前。
晏钦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一个个走过来，把手中的玫瑰递给了他。
晏钦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一朵一朵，很快便在他怀中凑成了一整束。
“这是？”晏钦抱着满怀的玫瑰看向顾琤。
然后就见顾琤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钻戒递到他的面前。
顾琤抬眼望着他，张了张嘴，突然苦笑了一下，“我其实背了好长一段话，准备了好几天，就在刚才还在心裏默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你脑子就空了。”
晏钦闻言，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琤也随着他笑了一下，只是握着戒指的指尖却不住地颤。
“我……我实在想不起来了，这会儿再背也来不及，所以我现在只能说我唯一记得的那句。”
顾琤说着，抬眸看向他，无比珍重地说道:“晏晏，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
像是倦鸟终归巢穴，游子踏上归途。记忆在瞬间回溯，许久未曾感觉到温度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晏钦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从第一次见到顾琤起，之后的所有记忆，都与他有关。
哪怕之后会有那么多的痛彻心扉，兜兜转转。
可是他知道，他对顾琤的喜欢溶于血液，生于骨骼，存于生命。
再来一次，他依旧会沦陷。
于是他对着顾琤伸出左手，像很多年前那次一样笑了起来。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