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你对我……你对癫火做了什么!”
那团火种仍在尖叫。
它被束缚在司明的手指之间,被纯粹的,以肉体撼动空间的技巧所拘束着,从而无法从他的手中遁逃。
“原来如此。”司明打量着它。并在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残缺……以及弱小。
“你并不是癫火的源头,你只是癫火的一支,凭依在这座躯壳之中,盘踞在这片名为啜泣半岛的土地上。而你真正的本质,还藏匿在更加遥远的彼方。”
微弱的联系感涌现出来。
司明的目光随即偏移,转向联系所指向的遥远方向——那是北方,是黄金树所在的亚坛高原。而司明有一种感觉,那个方位,应当就在那座他未曾接触过的,被称作是罗德尔王城的黄金都城之下。
“……你刚刚提到了黄金树。”司明偏转目光,看向那团在挣扎中隐约呈现出一个扭曲人形面貌的癫火火苗。“那里有什么,告诉我。”
捏着火种的手指,微微合拢。
上一刻还处于不可置信状态下的火焰,猛地便迸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住手!住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我说!我什么都说!”
它看上去似乎很怕疼。
但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顺水推舟。
“黄金树被封闭了!拒绝的刺阻挡所有人进入,拒绝任何人成为艾尔登之王!这就是昔日的圆桌厅堂失败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镇守着王城的赐福王为什么不能够成为黄金树的新王……因为只有足够炽烈的火焰,才能够在拒绝的刺上烧出通道!”
“只有癫火!唯有癫火!”
“强大的战士啊!有资格成为新王的战士啊!去王城的地底吧!去打开那只有正统王者才能够触碰的癫火封印!啊……愿混沌充斥世界,愿混沌充斥整个世界!”
司明合拢了手指。
而声音便也戛然而止。
交界地的人们或许很久没有接触死亡,或许对死亡的了解和认知有所缺乏。但对于司明来说,杀死癫火中潜藏的意识而不伤到癫火本身,却是难度不大。
他轻易地便摧毁了夏波利利。
因为他只需要知晓夏波利利的确‘知道’。
指尖转动着,不再拥有自我意识的癫火被司明搅拌着,抽离出内中蕴含的情报。而无论夏波利利最终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所想要表露的一切,和想要隐瞒的一切,便都在司明的眼中清晰显化。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癫火,其实是一尊来自交界地之外的,宛若活化概念一般的外在神祇。它是弱小者在绝望尽头找到的光,是呼唤着同归于尽的终末力量。一旦承载着癫火的受选者成功地走入黄金树,成为艾尔登之王。癫火便会从黄金树内部迸发出来,散布在交界地上的任何一个角。
世界会被毁灭。交界地中的一切,都会在癫火的灼烧下崩毁,融化。召唤来癫火的,受尽苦难的弱小者将得偿所愿。因为在癫火的时代中,只会存在承载了癫火的癫火之王。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情报。
但在此之外,癫火之王却因它的特质而注定弱小——能够召来癫火的弱小受难者,又如何有资格战胜各路的英雄,半神,成为能够登临王座的准王呢?显而易见,若是存在那样的王者,他所持有的力量便也不会让他绝望。以至于癫火若想拥有一位艾尔登之王,便只有蛊惑一位强大的战士,在登临王座的前夕堕落这一做法。
司明合拢了手掌。
那团被他束缚在掌中的猩黄火苗,便在他的掌中碎裂,崩塌——情报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数量,而这枚分株的火种也没有太大的收藏必要——他不会将它封入自己的躯壳之中抑或者晦明之庭内部。当然,若是日后抵达癫火封印,或许他会对那癫火的本质有些别的做法。
‘蓬——’
癫火化作火星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