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切快速而突然。
司明的行动,决断,以及那恰到好处的黑夜骤雨,在这一刻无疑地出乎了那团腥黄癫狂之火的预料。
灼热的烈火喷溅出来。
少女的尖叫着晕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城塞在烈火的爆发中苏醒过来,而那些驻守在城塞,驻守在摩恩城中的,栖居于宁姆格福的风暴骑士们,顿时便在看见这团猩黄烈火的刹那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叫。
“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那个是……伊蕾娜?”
“不对!这种感觉,这种令人发狂的感觉……是病村!病村里的癫火!癫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癫火。
这个名字倒是相称与这份力量。
在它爆发的刹那,便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司明的耳侧回响——那像是万千人的哭泣,又像是亿万人的哀嚎,是无数弱小者在绝望之中汇集而成的怒火,满溢癫狂,却又在最深处蕴含着悲伤。
它试图扑向司明的躯壳。
然而即便只有指尖的一滴雨水,司明也——不,他连这一滴雨水都不需要。他便可以轻松而又从容地抗拒它!
——是‘穴窍’。
即便没有注能,司明的躯壳也依旧是自生神异的神躯。它早早就超越了泛用锻体的武圣境界,抵达了人仙领域。第四阶的基因锁开启时,一部分的‘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特征也在这具躯壳之上生成。而这也就意味着……
——拳意。
握剑的手,只是随意地抓紧。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宛若黄昏一般为周遭环境带来‘黯淡’感的力场,便自司明的躯壳之中向外散逸——那并非兑换或者修炼而来的能量,而是由强大的肉身自主滋生出来,却又远超于‘罡气’,‘内气’等气血产物的事像。而它只是很普通地显化出来,便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一般,抵挡住了癫火的灼烧。
心脏在跳。
躯壳之中,有寄托了‘拳意’的节点不住闪耀。
在触碰癫火时只有一枚,在挡开癫火后便有了十三枚。而等到那所有的癫火都像是挨了灭火器一般倒卷回去,撞在不远处的摩恩城高墙下时,‘穴窍’的数量,便已然抵达了三十三枚往上!
猩黄的火,猛地炸开。
而在城塞之上,某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风暴骑士便突然捂住脑袋发出尖叫。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发现我!你怎么可能会找到我!”
“你怎么可能,抗拒癫火!?”
他的脑袋猛地炸开,头颅的部位涌现出猩黄的火光。那像是一枚太阳,又像是一颗放置了太久以至于完全腐烂的熟成葡萄。而当他显露出这幅可怖样貌的刹那,城头站在他附近的其它风暴骑士们也都纷纷捂住眼睛或者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夏利!?你怎么会——”有看上去像是骑士长的强壮男人,捂着半边脸发出不可置信的问话。
“住嘴!我是夏波利利!癫火的代行者夏波利利!”更多的猩黄癫火从他的躯壳中喷涌出来,他尖叫着咆哮着从城塞之上一跃而下。一把因为癫火烧蚀而呈现出扭曲姿态的长剑被他紧握在手,而他踏地一个突进,便朝着司明的脑袋当头斩下!
速度很快。
但比起速度,更重要的则是某种急剧弥散开来的,让人扭曲,让人痛苦,让人发狂的怪异气场。
它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拿不起武器,足以让最聪慧的学者读不出文章。让钢铁洪流变成废铜烂铁,让千军万马,化作一团散沙。
但是……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