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编啊沈主编,您这“负责”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负责”了?
你这……文学,不疯魔不成活不假。
可不应该是以编辑逼疯作者的方式展开的啊!
你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疯魔不好吗?
为毛要逼作者呢?
作者是无辜的啊!
我这以后……还怎么有脸去杭州?
怎么有脸见胡导?
怎么有脸见陶惠敏?
文学的高峰还没见着影子,他觉得自己先要栽进文学的深渊里了。
……
另一头,《西湖》增刊在小百花越剧团里,起初是悄没声儿,没啥动静。
可是架不住有人好奇啊!
何赛飞就很好奇!
她老早就留意《西湖》杂志了,发现新一期《西湖》出了增刊,果断秒了。
司齐体验了这么久的生活,写的小说发表了,必须看看。
这一看就出事了。
看哭了,鼻涕都哭出来了,嗓子也哭哑了。
第二天上早课,眼睛肿成了桃子。
她的好闺蜜何茵好奇一问,原来是看小说。
接着何茵也好奇啊!
司齐写的小说居然如此好,如此感人,把何赛飞都看哭了。
必须看看。
宿舍里,何茵躲在被窝里,一边看,一边抹眼泪和鼻涕,不时会有低声咒骂混合抽泣声宣泄而出。
住在同一件宿舍的何赛飞闻言,躲在被窝里差点儿笑出了猪叫。
何茵看完《最后一场》难受啊!
难受至极!
痛苦的哭天抢地!
第二天,她嗓音也沙哑了,眼睛也肿成了桃子,看向何赛飞的目光多有不善,带着一种找茬的意味。
何赛飞见此,根本不敢和她走太近,只能躲着她。
如此,她连个发泄情绪的人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到的鸡汤,“痛苦就像苹果,分给别人一半,自己就能少一半。”
秉持着分享的精神,她分享给了她的好闺蜜,好朋友董珂娣。
于是……不断有“好心人”大肆鼓吹司齐的小说。
接着小说在剧团里开始滚雪球,你传我,我传他,出现了明显的人传人现象。
看到作者栏“司齐”那俩字,好些人都“哟”了一声,赶紧借来看看。
结果一看,准出事!
陶惠敏也悄悄买了一本,害怕姐妹们取笑,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慢慢翻开。
看着看着,手指尖都凉了。
陆恒勾脸时手的颤抖,空荡剧院里那声苍凉的谢幕,还有结尾那消散在霓虹里的余音……字字句句,像小针,扎在心窝上,不致命,但密密地疼。
她同情陆恒,那点卑微又倔强的念想,看得人鼻子发酸。
可越往后,心就越往下沉。
司齐笔下那个越剧的“未来”——像一幅灰蒙蒙的、冰冷的图景,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心系越剧,可是更心系司齐。
以至于她能更快从小说描述的东西里走出来。
她终于有点明白胡导的态度了。
这不是唱衰是什么?
这不是给热火朝天搞改革、求振兴的越剧界,当头浇一盆冰水是什么?(80年代越剧进行了大量的改革和创新,主要聚焦于美学风格的现代化、舞台表演的综合性提升及乐曲体系的流派创新等等。上海越剧院、浙江小百花团的探索(现代剧场适配、青春化审美)为90年代“梅花奖群英谱“时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合上杂志,陶惠敏靠在墙上,半天没动弹。
心里乱糟糟的,又揪得慌。
她甚至有点后悔,干嘛要看呢?
还不如不知道。
可……那是司齐写的。
她无论如何都是要看的。
讨厌他吗?
陶惠敏问自己。
答案清晰得很:讨厌不起来。
她把书悄悄藏在了床板下面,这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看到。
过了几天,她练功微微走神的空挡。
“慧敏!陶惠敏!”
一声带着火气的呼唤把她惊醒。
抬头一看,何赛飞叉着腰站在练功房门口,俏脸含霜,旁边还跟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何茵、董珂娣几个姐妹。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