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倩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文笔其实一般,不过角度非常刁钻,非常大胆的创新。它不像传统的小说,依赖遥远的传说或抽象的心理噩梦,而是将视角对准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的安全漏洞,非常贴近日常和生活,读起来就会非常真实,非常有代入感。就是因为写得太真实,太让人代入,太吓人,我才犹豫的。”
“犹豫什么?”薛宁语不解。
蔡倩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嗓音,“我昨天……都没敢自己回家。这稿子要是登出去,得有多少女同志看了,晚上不敢出门啊?咱们是不是得考虑社会影响?”
薛宁语顿时无语。
稿子太好,太吓人了,无法发表,这可能是《故事会》头一遭。
这时,老编辑成毅正好进来,听见对话,被勾起了好奇心,“啥稿子能把咱们蔡主编吓成这样?拿来我鉴鉴宝!”
他捡起桌上的稿子。然后埋头就看了起来,“嘿!这开头铺垫的!”“哟呵,这悬念设的!”
渐渐的他没声了,整个人被稿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动不动呆坐在椅子上,只听见“哗哗”的翻页声。
到了晌午,吃了午饭,继续翻阅,看完最后的结局,他一拍大腿,“太绝了,原来这家伙才是那个跟踪者!”
“这作者是个天才啊!绝了!有点……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感觉!”他把稿子还给副主编蔡倩,“这稿子必须用!情节和悬疑设计的都是顶级,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了。”
“去去去,我又没说不用,你激动什么啊?我这不是考虑影响吗?等老何回来再说。”
“老何不是去京里开会了吗?这得好多天哩。”
“你这么急,稿子发出去带来的影响,你承担,行不?”
“咳咳,还是算了吧,还是等老何吧。”
故事会的主编是何晨伟,这是一位极具市场眼光和魄力的出版家。
正是在他的领导下,《故事会》才从一本普通的文艺刊物,转变为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国民杂志”,发行量飙升,成为当时故事类刊物里的绝对王者。
……
编辑部发生的事,远在海盐县的人们自然一无所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只知道司齐大概率投稿“失败”了!
渐渐的,司齐投稿“遭拒”的消息不可避免的传播出去了,什么话都有。
“不愧是《故事会》,全国性的刊物,要求就是严格。”
“《夜半敲门声》是好看,可还是达不到人家编辑部的要求。”
“《夜半敲门声》也就那样吧,不然,为什么《故事会》会瞧不上呢?”
“谢华说的对,欠缺文学性,难登大雅之堂!”
……
司齐并没有放弃,更没有气馁。
《夜半敲门声》让他找到了感觉,其实作家也讲究一种语感,顶级作家普遍具备出色的语感,这是他们文学创作的核心能力之一。
语感指作家对语言的敏锐感知力,主要体现在对分寸感、节奏感和语境的精准把握感。
语感会指引作家就是这样写,就应该这样写,听起来很玄乎,其实作家写久了几乎都会有这种感觉,或多或少而已。
或许是穿越的缘故,司齐感觉自己的语感似乎变得更敏锐了。
能力的提升实实在在,所以“被拒稿”的司齐不为所动,他决定重新出发,调整自己,再次写作,再次投稿。
《故事会》不认可,就投其他刊物。
“这次不投全国性刊物,投省级刊物,市级刊物!这方面要向余桦同志学习。”
余桦就是不断地将准备好的作品寄往一些国家级、省级、市级的文学杂志,像《人民文学》、《收获》这种顶级刊物投,顶级刊物退稿后,接着朝次一级的刊物投,大的不行就往小的杂志社投,投着投着就有经验了,投着投着就成大文豪了。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难不成真的去做牙医?
牙医是万万不能干的。
这次,他准备投省级特色刊物。
《文化娱乐》,ZJ省文化馆主管主办,1980年创刊。内容更偏向大众文化和娱乐,包括明星轶事、影视动态,也会刊登一些轻松易懂的短篇故事。
《乡土》江苏人民出版社主办,1981年作为《垦春泥》的副刊或姊妹刊出现,刊登了大量反映江苏地区风土人情的传奇故事,乡土气息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