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向东激动得不能自已。
自家这个父母早逝的侄儿,终于掌握了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可当得知司齐稿子寄出二十多天,杳无音信,没有得到编辑部的回应后,又如同霜打的茄子焉了。
海盐县距离上海挺近的,按说稿子早就到了,回复怎么也该下来了。
这么久都没有回复,大概率不是什么好消息。
按照一般的回复时间估算,他们这边的话,回复时间在2-3周算是常见。
超过了这个时间段,没有回信一般都是拒稿,因为来稿量太大,《故事会》的编辑部,早就不再一一寄发正式退稿信(尤其是质量明显不行的稿件),也就是石沉大海。
司向东连忙安慰道:“别灰心,我觉得稿子挺不错的,如果《故事会》拒稿了,咱们再投别的刊物。”
司齐也只能点头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上海绍兴路74号那个绿树掩映的小院里,他的稿子正经历着完全不同的命运。
年轻的编辑薛宁语是这篇稿子的第一个读者。
那天她值班处理积压的来稿,司齐那份厚厚一叠,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夜半敲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开头平平无奇,可看着看着,她就陷了进去。
稿子里那种对筒子楼逼仄环境的描写,对独居女性微妙恐惧心理的刻画,无处不在,逃无可逃的潜在危险,以及神秘的幕后黑手,让她看得紧张刺激,又充满了好奇,好奇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编辑部的人下班都走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惊觉天都黑透了。
她捂着空空的胃,这稿子,新颖!古怪!邪门!但真好看!
尤其是女生看这部小说,特别有代入感?
专门用来吓女同志的小说?
这个司齐莫非是个漂亮的女同志?
她未免也太了解女人了吧!
还有就是这部小说题材新颖,角度刁钻,套路和情节(误会和反转),不仅用的新,用的好,还用的自然不突兀。
真真是篇优秀的稿子。
第二天一上班,她就抱着稿子冲进了副主编蔡倩的办公室。
“蔡姐!你快看看这个!海盐县一个新人投的,写得……真好,我昨做了一宿噩梦,觉没睡好!”
“有那么夸张?”
“真的,这作者写的是真好,情节曲折,题材新颖,文笔流畅……读来让人身临其境,无比刺激。”
“哦?那我倒要看看,文笔这么好的稿子,少见。”
“文笔其实很普通,比初学者好一些,你看了就知道了,小说题材和角度都很新颖,情节设计非常巧妙,吓人的情节和悬疑的情节都是以前没出现过,全新的东西。”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别急,我一会儿看!”
蔡倩是个沉稳的中年女性,接过稿子把它用回形针别好,放在右手边未看的稿子里。
待手中的稿子看完了,已经中午了,她去食堂吃了午饭,休息了片刻。
才拿起《夜半敲门声》的稿子,粗看了开头,她就蹙眉。
宁语夸大了,稿子哪有她说的那么好,文笔其实并不优秀,顶多只能算流畅而已。
然而,看着看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下午到点,同事们都下班走了,她还坐在椅子上专心的看。
等到她抬头时,愕然发现窗户外面天彻底黑了。
她拿着稿子准备带回家再看,可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小说里那段特吓人的剧情猛地钻进脑子,她心里一哆嗦,竟不敢独自下楼了。
最后,只好红着脸返回办公室,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丈夫来接自己。
第二天,薛宁语迫不及待地问:“蔡姐,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