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投给《西湖》,《西湖》作为四小名旦还是不错的。
而且真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真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他花了两天,修改了两遍。
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附上一封简短的信,没有过多解释,只恳请编辑老师批评指正。
他希望是那位徐编辑看到自己的稿子。
因为在余桦的口中,徐编辑是一个很好的人。
余桦的《第一宿舍》在杭州改稿持续了一周。
徐编辑与余桦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交流,从情节、结构到语言,逐字逐句地推敲。
他甚至幻想起来:如果……如果徐编辑看中了,会不会也像邀请余桦那样,邀请他去杭州改稿?
住在编辑部附近的招待所,听着西湖边的风声,和徐编辑面对面,一句句推敲,在与编辑的坦诚交流中找到写作的不足!
这种幻想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暖意,也让他更加焦灼……因为通常寄托于人的事情,变数都很大。
大约十多天后,一个普通的下午。
司齐正对着图书馆的窗户发呆,就听见王大爷那特有的破锣嗓子,穿透了整个院子:“司齐!司齐!杭州来的信!挂号信!《西湖》编辑部的!”
司齐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像被钉在原地,愣了足足一秒,才慢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服下摆。
不能乱!
风度!
他仍旧很从容,只是他急促的呼吸,微红的脸颊,还是不争气的出卖了他!
院子旁的办公室,窗户一个个打开,瞧热闹的脑袋纷纷伸了出来,朝传达室张望。
王大爷咧嘴朝司齐笑道:“肯定是稿子被录用了!”
“不一定,说不定是退稿信呢。”
“摸着可不像。”
“嘿,你还能摸出来?”司齐接过信,手感沉甸甸的。
两人不疾不徐这架势,可把伸出脑袋,瞧热闹的人给急坏了。
你们到底是撕开信封,瞧瞧信里面的结果,再聊天啊!
还给吃瓜的人活路吗?
你们是要急死我们啊!
司齐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撕开封口。
里面滑出来的东西,让他的心猛地一跳:一本崭新的《西湖》杂志;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字迹沉稳有力;还有……一叠用红笔仔细修改过的稿纸——正是他寄去的《寻枪记》!
他先捡起《西湖》杂志,飞快地翻开目录。
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一语成谶?
他愣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
信纸是《西湖》编辑部的专用稿纸,抬头鲜红。
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司齐同志:
您好!
大作《寻枪记》已拜读数遍,编辑部同仁深感震动!
小说另辟蹊径,以极富冲击力的内心独白与时空交错笔法,深刻刻画了一名普通警察在丢失配枪后,巨大的精神恐慌与心理崩塌,其艺术探索之大刀阔斧,其情感穿透之强烈,在来稿中实属罕见……
然,文中部分语句过于追求意识流动,略显晦涩;个别情节逻辑可再斟酌,以使整体结构更趋严谨。
随信附上修改建议,供参考。
我们认为此稿基础极佳,潜力巨大,但需精心打磨。
若您有时间,诚邀您来杭州编辑部面谈,与编辑共同修改,力争使作品更趋完善。
此事宜急,盼复。
此致敬礼!
《西湖》编辑部,徐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