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他关掉收音机,那说书先生正讲到“僵尸跳过了三丈高的围墙”,戛然而止。
司齐没心思听了,他脑子里有更好的故事。
铺开稿纸,拧开钢笔帽,司齐深吸一口气,在稿纸顶端写下暂定的书名——《僵尸笔记》。
故事,就从一场突如其来的、席卷全国的诡异“疫病”开始吧。
染病者行动如风,力大无穷,见人就咬,被咬者很快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
这不是天灾,更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苏醒,或者……人为的灾难?
主角是个普通的工厂技术员,灾难爆发时,他正在偏远山区出差。
当他历尽艰辛回到城市,却发现熟悉的世界已成人间地狱……
司齐写得飞快,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开始列大纲。
这玩意儿不像以前写严肃小说,可以跟着感觉走,天马行空。
通俗小说,尤其是这种长篇连载性质的,骨架得先搭结实了,不然写着写着容易散架,或者收不回来。
头几页,密密麻麻写的是故事设定。
时代背景:就放在八十年代中后期,改革开放初见成效,但许多地方还很“乡土”的时候。这样既有现代元素(工厂、广播、有限的交通工具),又保留了那种通讯不发达、信息闭塞带来的天然恐惧感。
僵尸设定:这是重头戏。传统僵尸一跳一跳的太慢了,不够刺激。他借鉴了后来看过的《王国》和一些游戏里的概念——速度快,力量大,传染极快,保留部分生前本能,会使用简单工具(比如撞门、扔石头),甚至有初步的“群体协作”意识。更重要的是,它们不是凭空出现,背后得有个“源起”,是远古病毒?生化泄露?还是某种被触怒的“山灵”?这个悬念要留好。
主角和主要人物:技术员男主,性格冷静,动手能力强,但并非超人。路上会遇到各色幸存者——胆小但善良的护士,曾经是猎户的老头,抱着婴儿的母亲,油滑自私的商人……人物要有成长,有冲突。
然后,司齐笔尖一顿,脑子里冒出个更“缺德”的点子。
光有人变僵尸多没劲?
动物呢?
那些猫啊狗啊,老鼠麻雀,甚至……山里的野猪、狼,要是也染上这“病”,变得嗜血狂躁,速度力量还翻倍,那得多带感?
他想起后世《生化危机》里那些丧尸犬,觉得这创意“拿来”用用,绝对能吓得读者晚上做噩梦。
对,就这么干!
他把“动物异变”也加进了设定里。
接下来几天,司齐除了上班看稿,其余时间全扑在这“僵尸笔记”上。
添添减减,修修补补,把主要情节脉络、关键场景、人物命运转折点都大致捋了出来,形成了详细的章节细纲。
哪一章该出什么悬念,哪一章该死个重要配角,哪一章该来场绝地大逃亡,都标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足足花了他近一个礼拜。
徐培见他总抱着个本子写写画画,好奇凑过来看,司齐赶紧捂住,只含糊说“琢磨个新故事”。
徐培“切”了一声,也没多想。
准备工作做足,正式开写就顺畅多了。
司齐发现,写这种小说,跟写《心迷宫》、《墨杀》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不用太纠结于遣词造句的文学性,不用太深挖人性幽暗,更重要的是情节的推进、悬念的制造、气氛的渲染。
怎么吓人怎么来,怎么紧张怎么编。
他下笔如有神,灵感真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主角如何在断电断水的山区工厂里求生,如何用简陋工具制造武器,如何与最初的、行动还不算太快的“活尸”周旋;第一次遭遇变异野狗时的惊心动魄;遇到其他幸存者时的试探与提防;发现城市已成死域时的绝望与挣扎……
后世看过的那些丧尸片、灾难片、恐怖小说的桥段,此刻都成了他脑子里的素材库,被他巧妙地“本土化”,融进这个八十年代中国的背景里。
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墙上用血写的警告、废弃供销社里争夺最后一点食物的冲突……既熟悉,又透着股诡异的恐怖。
短短不到一周,稿纸摞起来有寸把高,一数字数,好家伙,五万多字了!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写得顺手,司齐自己也上了瘾。
他隐隐觉得,这东西一旦面世,可能跟之前的《夜半敲门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影响。
它更野,更直接,更……爽。
说不定,真能像他期待的那样,带起一股新的风潮。
至于笔名嘛……他琢磨着,得起个够神秘、够吸引眼球,又跟这故事风格搭的。叫“夜行者”?“荒原客”?还是“xx山人”?
上海,绍兴路,《故事会》编辑部。
编辑蔡倩拆开今天刚到的一摞投稿信。
拆到其中一个牛皮纸大信封时,她“咦”了一声。这信封鼓鼓囊囊,分量不轻。
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稿纸,首页标题是两个字——《僵尸笔记》。
字写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整齐有力。
她开始读。
开头是段环境描写,八十年代某个偏远山区工厂的日常,平淡,甚至有些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