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算是挠到了许多青年的痒处了,经历了几个月,《西湖》也从低谷的41万册,发行量飙升到了55万册,这些天沈湖根嘴巴都笑歪了,他的主意虽然歪,可效果绝对正。
其余小部分信是关于《墟城》的。
有惊叹设定绝妙的,有争论许默命运的,最多的还是花式催更,措辞从恳求到“威胁”应有尽有。
司齐看得哭笑不得,随手分着类。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刘慈鑫!”
信中无非是佩服那一套说辞,其次,就是他写的稿子《病毒》,让司齐帮忙看看,颇有诚恳求教的意味。
求教?
刘慈鑫向我求教?
等等,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司齐看了看地址,山西娘子关电厂,大刘曾经在那个地方工作过?
所以,是他知道的那个刘慈鑫吗?
后世的中国科幻扛鼎人物,《三体》的作者?
他想了想。
叫刘慈鑫,还这么痴迷科幻,尝试写作的……恐怕没别人了。
同名同姓也不可能这么巧合吧?
压力瞬间就来了。
给后世科幻大佬的作品提意见?这感觉有点魔幻。
他定了定神,先仔细看那篇《病毒》。
故事写一群外星人,用外星特有的“病毒”生命入侵地球,它们本身无形无质,但能释放特殊“场”影响地球生物,尤其是通过激发和变异病毒,引发全球恐慌和生态灾难。
科学家方觉发现端倪,开始研究病毒并抗争。
看完,司齐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想法确实挺新颖,外星入侵不用飞船大炮,用病毒做武器,这角度刁钻。
但问题也很明显。
人物扁平得像工具人,主角除了“科学家”身份和“必须拯救世界”的念头,没啥让人记住的特点。
这年头的主角,十个有八九个在拯救世界,剩下的一个是暗黑流写法,在毁灭世界。
情节更是平缓,几乎就是“发现问题……研究问题……试图解决问题”的流水账,缺乏起伏和张力。
看到中间就能猜到结尾。
司齐挠挠头。
这是未来的“大刘”啊!
可稿子就这水平?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谁还不是从新手过来的?
后世的大佬,年轻时不也写过青涩的习作嘛。
他铺开信纸,决定认真回复。
毕竟,能收到未来大佬的“请教信”,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他先客气地感谢了刘慈鑫对《墟城》的喜爱。
然后,就《病毒》这篇稿子,提出了几条具体的意见:
“刘慈欣同志:
来信及《病毒》稿均已拜读。想法颇具新意,以病毒为媒介的外星入侵设想,令人眼前一亮。
然,窃以为文章可再斟酌处亦有二三:
其一,人物稍显单薄。主角除科学家身份外,其性格、情感、困境似可再着墨,使其更血肉丰满,让读者更能与之共情。
其二,情节推进稍平。矛盾冲突可更集中、更剧烈些。是否可设置一些意外转折?让主角的发现与抗争之路更显艰难,甚至付出代价,如此胜利方显珍贵。
其三,设定或可更进一层。阁下既已设想外星人可通过病毒影响人类,何不逆向思维?人类是否亦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人类科学家最终并非简单‘防御’或‘驱逐’,而是研制出针对该‘病毒’生命形态的特异性‘病毒’或信息武器,进行反击,乃至反制,故事是否更具张力与深度?此乃突发奇想,仅供参考。
写作之路,贵在坚持与打磨。阁下既有此奇思妙想,又有扎实功底,假以时日,必有所成。望勿气馁,继续耕耘。盼读到您更精彩的作品。
司齐敬上”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
语气应该算诚恳,意见也算点到要害,尤其是那个“用病毒反杀外星人”的点子,他自觉算是抛了块不错的砖。
这年头,这个设定应该还是非常新颖,没有用烂。
他把信和《病毒》原稿一起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第二天,这封信就混在杂志社一批退稿信和普通通信里,被塞进了邮递员的绿色帆布包。
至于刘慈鑫的信件,他珍藏了,没准等刘慈鑫今后成科幻大佬,这封信还能展览呢。
如果大刘觉得丢人,完全可以多少给点钱赎回嘛。
反正,这封信价值很大,值得珍藏。
这类信,还有不少,都被他锁在保险柜里。
山西娘子关电厂。
刘慈鑫从传达室拿到那封薄薄的回信时,手有点抖。
他没想到司齐真的会回信,而且这么快。
躲进宿舍,小心拆开。
信不长,但字字句句,他都反复看了好几遍。
尤其是看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研制特异性病毒或信息武器进行反击”那几句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对啊!
怎么就没想到呢!
光想着人类怎么防御。怎么倒霉了,怎么就没想到反过来干它一炮?
这个点子,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原本有些混沌的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