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从灰雾空间里出来，刚在卧室站定，门铃就响了。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楚子航。
墨镜，黑色T恤，后背微微隆起的弧线是棒球袋的轮廓。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铃按钮上方，犹豫了一下，又按了一次。
周易微微挑眉。
他从没告诉过楚子航自己住在哪儿。
走出卧室，打开门锁。
门开的瞬间，楚子航抬起头，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周易能感觉到——那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
他之前按了许久的门铃都没人应，差点以为周易不在家，正要放弃。
“楚子航？”周易侧身让开门口，“什么事？”
楚子航走进房间，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玄关、客厅、半开的卧室门——这是他的习惯，进入任何陌生空间先确认环境。
然后才开口：“有任务。曼斯教授打不通你电话，让我直接过来找你。”
周易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明明整个暑假都安静得像没信号的手机，他不过是在灰雾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就炸了锅——
曼斯，三十个。
楚子航，一个。
陈墨瞳，三个。
他正要回拨，曼斯的电话又来了，第三十一个。
周易秒接。
电话那头顿了顿。
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接通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咆哮：“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差点以为你失踪了！”
不怪曼斯火大。
同样都是给学生打电话，施耐德打给楚子航，楚子航秒接。
他打给周易，死活打不通。
他原本还打算让周易担任这次的任务专员，结果连人都联系不上。
施耐德虽然没吭声，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笑话。
“抱歉教授，”周易语气平稳，“在睡觉，开了免打扰。是有任务吗？楚子航已经到了。”
楚子航站在客厅里，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卧室——床单平整，枕头端正，完全不像是有人刚睡过的样子。
周易刚才显然不是在睡觉。
至于他在做什么，楚子航虽然好奇，却也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楚子航听出来，是自己导师施耐德的声音。
曼斯提高了音量：“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19:00之前必须夺回一份重要资料！”
周易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
还有七个半小时。
时间很充裕，但曼斯语气里的急迫不像假的。
这说明任务本身可能很简单，但变数很大，或者——资料本身很烫手。
“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现在立刻跟楚子航出发，与本次任务的专员路明非汇合，听从他的安排。具体内容诺玛已经发到你邮箱，路上看。好了，出发！”
曼斯说完直接挂断。
但在那之前，施耐德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在和曼斯争辩——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学生？关键时刻连人都联系不上！”
“他是装备部的研究员，废寝忘食做研究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打打杀杀才叫为屠龙做贡献？”
周易没说话。
楚子航觉得气氛有点僵。
他见过施耐德发火的样子，也见过曼斯被怼得下不来台的样子。
这两位导师吵来吵去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连带着他们这些学生也被卷进去。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我们得立刻出发了。你准备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周易就跟了出来，随手带上门。
楚子航看了看他——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运动鞋。
身上看不出能藏武器的地方，手腕也空空荡荡，没有像送给陈墨瞳那样的炼金装备。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要去逛商场的大学生，而不是去执行SS级任务的执行部专员。
他提了提背后的网球袋：“你不带武器？”
网球袋里装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那是楚子航的标配——村雨。无论去哪儿，无论做什么，他永远带着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易一愣。
“嗯？这次任务我和路明非不是挂件吗？”
他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原著里明明是楚子航让路明非去和陈雯雯约会，自己一个人杀穿全场。
现在多了个他，难不成还要他和路明非也动手？
问题是他在卡塞尔的人设是个研究宅，不擅打斗。至于路明非——现在还是个纯纯的废物。战斗力约等于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他俩能干啥？拖楚子航后腿吗？
还是说曼斯和施耐德已经穷到连凑人头都要凑三个了？
两人四目相对。
楚子航墨镜下的眼神顿了顿，觉得周易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眼下这情况，就像皇帝派三个人出去打仗——周易是文官镀金，路公公是监军看戏，他是大将军卖命。
大将军心里清楚得很，但圣旨下来了，该谢恩还是得谢恩。
“走吧。”楚子航转身按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不锈钢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一个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一个低头看手机划拉着什么。
两人来到楼下，坐进楚子航那辆保时捷Panamera。
“启动。”
4.8升V8引擎发出高亢的咆哮，7速PDK双离合器的齿轮精密咬合，动力均匀输送至四轮，宽大的轮胎像猛兽扑击前蜷曲的爪子，死死抠紧地面。
门卫不认识楚子航，甚至知道他不是这小区的住户，但他认识车标。
远远地就抬起了门禁杆，目光追着那辆蓝色的Panamera，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楚子航松开刹车，油门到底。
引擎欢呼，Panamera如利剑出鞘，刺破盛大的光幕。
门卫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流光绝尘而去。
周易坐在副驾驶，扳下遮阳板，整个人放松地瘫在座椅上，吹着空调冷风。
车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
楚子航开车很稳，但加速的时候有一股子狠劲，像是要把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甩开。
他抽空瞥了一眼周易。
“我刚才联系诺诺，问她能不能联系上你。她也没打通。”
“差点忘了。”周易摸出手机，给陈墨瞳回拨过去。
电话秒通。
不等他开口，对面就炸了——
“喂！”
“你要死啊！”
“一天天的联系不上！曼斯教授和楚子航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让苏茜帮我去报警！”
“学校有任务找你，快给他们回电话！”
周易终于逮到插话的机会：“我现在已经在楚子航车上了，正要去执行任务。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你给我等一下！”
周易甚至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楚子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一边开车，一边把大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我在听。”周易开了免提，顺手点开诺玛发来的任务详情。
“你在H市？今天任务结束直接回学校？”诺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要是涉及保密就算了。”
周易正好翻到任务等级那一栏——SS级，全程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细节。
“嗯，诺玛说需要保密。”
话音落下，楚子航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诺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