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小股趁乱劫掠的溃兵、土匪,或盘踞险要、不服王化的寨堡,便以排、连为单位,迅速扫荡清理。
更关键的是,师属政治部人员与先头部队同行,每至一处稍具规模的村镇,便召集当地残留的乡老、保甲,宣讲光复军政策,张贴安民告示。
动作既快且狠,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而余忠扶那道“召见地方民团头领”的命令,则以一种更为直接,甚至带着赤裸裸威胁意味的方式,被贯彻到浙西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本身并非一纸空文,而是与一支支混合了战斗步兵、政治干部和少量炮兵的“武装工作队”绑定。
这些工作队手持盖有东进兵团前敌总指挥部大印的文书,在当地向导带领下,直接出现在一个个民团寨堡、大地主庄园、或是地方帮会香堂的门前。
态度明确,就是奉命而来,请头领赴金华商议“保境安民、共建新序”之大计。
配合者,客客气气“请”走。
迟疑推诿甚至面露抗拒者,工作队身后的野战步兵排便会亮出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队中配属的轻型火炮甚至会当众推出来,进行一番“操练展示”。
几乎没有民团敢真的反抗。
衢州五日而下、金华不战而降的消息早已传遍浙西,左宗棠尚且败走,何况他们这些地方武装?
短短数日,金华城原本关押楚军中级军官的临时营地,便住进了一批神色各异、惴惴不安的地方头面人物。
有控制数百乡勇的团练首领,有掌握码头苦力的帮会头子,也有占山为王、亦兵亦匪的“保境司令”、“游击大人”。
他们被集中看管(待遇比战俘稍好),白天被组织学习《光复新报》上的重要文章,听取政工干部系统讲解光复军的宗旨、政策、纪律。
晚上则被要求撰写“陈述”,交代清楚自己手下武装的准确人数、装备、控制范围、主要经济来源,以及过往有无重大恶行。
并且让这些人互相揭发。
当然,并非所有势力都甘心就范。
浙西南与江西交界处的山区,有一伙以险峻山寨为巢穴的悍匪,头目姓马,绰号“马阎王”。
手下有亡命徒百余人,火器数十杆,平日打家劫舍,对抗官府,左宗棠也曾派兵清剿未果。
此次光复军使者持令箭上山,竟被“马阎王”当场斩杀,首级掷下山崖,并狂言“石达开算个鸟,有本事来攻山!”
消息传回金华,余忠扶正在用午饭。
他听完汇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只说了两个字:“剿了。”
命令层层下达。
一个精锐的步兵营被抽调出来,营长是参加过台湾山地战的老兵。
加强两门专门为山地作战改造的轻型步兵炮,由熟悉当地地形的猎户和投诚的小头目带路,携带三日干粮,轻装疾进,夜行晓宿,直扑匪巢。
战斗毫无悬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炮兵在精心测算的阵地上,以精准的炮火拔掉了山寨外围最险要的隘口哨卡。
步兵正面发起佯攻,吸引守军火力。
与此同时,一支由攀岩好手和侦察兵组成的奇袭小队,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从匪徒认为“飞鸟难渡”的绝壁悄然攀援而上,直捣山寨核心。
战斗在次日正午前彻底结束。
“马阎王”在顽抗中被击毙,其手下骨干三十余人因“杀害光复军使者、武装抗拒新政、为害地方多年”,在经过简易的公审大会后,被集体执行枪决。
血淋淋的首级被悬挂于山寨残破的大门之上,尸体则就地掩埋。
山寨积存的财物,部分补偿受害百姓,部分充公。
被掳的妇孺得到解救,愿回家者发放路费,无家可归者带回金华安置。
“马阎王”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声沉重的丧钟,迅速传遍浙西每一个角落。
所有尚存一丝侥幸、或暗地里打着“看风使舵”主意的地头蛇们,都被这凌厉狠辣、毫不拖泥带水的铁腕手段彻底震慑。
光复军不仅仅是要“传檄而定”,更是要用铁与血,将旧时代遗留的地方豪强、土匪武装、灰色势力的生存土壤,彻底犁庭扫穴,连根拔起!
这套“宣讲怀柔”与“铁血惩戒”紧密结合的“组合拳”,带来的威慑力与控制力,远远超过了单纯的军事胜利。
它清晰地宣告。
光复军的统治,不仅是军事占领,更是一场深刻的社会权力结构重组。
顺之者,可在新秩序中寻得位置。
逆之者,唯有被无情碾碎,化为新政基石下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