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亮涌了进来,刺痛了他的眼。
他看到几张陌生的、涂着油彩、冰冷如铁的面孔,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眼神躲闪的几个属下。
“曾宪德?”沈玮庆跨入门槛,目光落在他刚刚抓起的剑上。
“逆贼!”曾宪德嘶吼一声,拔剑欲起,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身边的四个亲兵倒是忠勇,齐齐拔刀扑上。
然而黑影晃动,几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和闷哼过后,四名亲兵已捂着喉咙或心口,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曾宪德的剑还没完全举起,一柄短铳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他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大清……皇上……”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些忠君爱国的套话。
沈玮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对旁边一名队员轻轻颔首。
刀光一闪。
曾宪德的人头落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混杂的扭曲表情。
身躯晃了晃,扑倒在案前,污血浸透了那张过时的舆图。
“清理干净,控制各门、炮台、军械库。发信号,让外面部队进城。”
沈玮庆收枪,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注意纪律,不得扰民。安民告示,天亮就贴。”
十一月廿七,安平古堡易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随着快船和电波,迅速传遍台湾,飞向福州,也震撼了对岸的大陆。
“台南光复,全台底定!”
在福州,秦远接到捷报,只是微微一笑,在地图上的台湾岛轻轻画了一个圈,目光已投向了更南方的大海与岛屿。
他很清楚,当年日本人完成了明治维新,第一时间就想着图谋台湾。
以琉球渔民被生番杀死为借口,强硬入侵台湾岛。
在牡丹社一带屠杀高山族,为实现长期占领和不断扩张,在占领区内修桥筑路,并设立都督府。
虽然最后因为英国的干涉,以及日本自身实力的不足,还是退出了台湾。
前后时间不过三年。
但却给后来的局势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一方面,是彻底暴露了日本的狼子野心。
其加紧了对于琉球的吞并,在接下来几年逼迫琉球国王与中国断绝关系,命令琉球停止对清朝贡,不接受清朝册封,撤销位于福州的琉球馆。
在1879年,日本更是勒令琉球国王尚泰宣誓遵奉日本国法,同年将琉球改名为冲绳县。
另一方面,日本从清廷手中拿到五十万银元的补偿款后,彻底点燃了它对于东海彼岸这位千年老邻居的野望。
他们大力发展海军,而后便有了二十年之后的甲午海战。
而清廷呢?
秦远看着北方,沉默不语。
清廷考虑到1840年以来大清帝国积贫积弱的实际情况,为避免节外生枝,最终选择了花钱消灾,觉得50万两对于整个大清国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钱是赔了,但是被这样同属被西方列强打压的小兄弟欺负了的事实,还是在朝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由总理各国事物衙门牵头,群臣纷纷上奏,强调海防,引起了年轻的光绪帝高度重视,由此展开了一场关于海防战略的大讨论。
清朝最后决定分别成立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
任命李鸿章为北洋通商事物大臣,总管北洋水师。
任命沈保桢为南洋通商事务大臣,总管南洋水师。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助长了一头怎样的禽兽。
更不知道,二十年后。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于日本海军之手!
“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哪怕是一场游戏。”
秦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就从琉球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