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进入到这个政权,掌握权力。
光复军主办的陆军学校,海军学校,以及福州大学堂都对外招生。
就是其中一条门径。
尤其是福州大学堂。
虽然门槛高,但是作为一个文化学习场所,而且还传授新知识新文化,不牵涉政治,是周边四省尤其关注的对象。
而另一条路子,则是公务员招生考试。
通过考试,便能直接在光复军任任职。
曾锦谦,作为教育部长,又掌管宣传,以及遍布各省的密谍。
对于这些情况知之甚详。
“今年的招生考试,怕是要鲸动四野,举世瞩目了。”
曾锦谦暗暗想着。
哪怕比不上清廷的科举,但规模必然将超过去年。
想到这。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于纸上。
他需要就民办报纸现象、考试时间调整建议、以及如何进一步扩大省外宣传网络等事。
草拟一份详细的报告,以备秦远垂询及与同僚商讨。
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个关乎“文教”与“人心”的方略逐渐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福建各地新创的民办小报样本陆续被送到曾锦谦案头。
正如姜博彦所言,内容五花八门,但大抵未出格。
这让他稍稍放心,同时也更清晰地感受到,在光复军治下,特别是《光复新报》的示范效应下,福建社会思想正在解冻,民间开始自发寻求信息与表达。
这是一种潜藏的活力,也预示着未来的舆论环境将更趋复杂。
与此同时,从上海方面也传来消息,租界内外也新出现了数家华文报纸,内容形式多模仿《光复新报》,但侧重于报道洋场新闻、国内外大事(主要是转译外电),对福建本地报道较少。
这进一步印证了《光复新报》模式的成功及其引发的跟风效应。
不过,在东南一隅,《光复新报》因其背靠光复军政权的权威性和信息独占性,依然牢牢占据着舆论龙头地位。
广东,广州。
南洋华商薛忠林已在闽粤两地盘桓两月有余。
自从与秦远单独见了一面之后。
他就彻底投向了光复军。
一方面,他在福州、厦门洽购大批生丝、茶叶、瓷器等货物,准备运返新加坡。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任务则是穿梭于广州的潮汕、客家商帮与侨乡大族之间,游说他们加大对光复军的关注与投资。
许多南洋巨富的根仍在岭南。
他们在海外赚到巨额白银后,往往会选择在家乡广置田宅,影响力不容小觑。
薛忠林凭借着在南洋华人圈中的声望和对时局的敏锐判断,成功说动了几家有实力的粤商家族。
他们同意联合出资,支持福建方面“试探性”地规划修建连接闽粤的铁路,并先期投资于福建的矿业、航运等实业。
这是典型的“两头下注”,但也为光复军带来了宝贵的资金和潜在的盟友网络。
这天,薛忠林正与广州一位李姓大族族长在茶楼密谈,一名随从匆匆而入,将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恭敬呈上。
正是最新一期跨海快船送来的《光复新报》。
两人展开报纸,头版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我光复军水师扬威东海,一举克复澎湖,台湾光复在即!》
报道详细描述了光复军水师如何“英勇奋战”、“战术精妙”,攻克澎湖列岛,歼俘清军水师若干,并称大军不日即将渡海,收复“自古为中国之土”的台湾岛。
薛忠林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激动与震撼交织的光芒。
他久在南洋,太清楚台湾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了!
那是控制东亚海域的关键枢纽之一,是前往南洋、日本的要冲。
光复军若能实质控制台湾,不仅拥有了一块富庶的基地,其水师更将获得宝贵的远洋作战经验和前进基地,辐射力将大大增强。
“李公,你看”薛忠林指着报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光复军已经有了跨海作战、抢港登陆的能力了,假以时日,其水师必成东亚强军。”
“我是从福建过来的,光复军在干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们重工商、兴西学、善用人才,行事稳健而不失进取。
反观清廷,腐朽不堪。
太平天国,看似势大,实乃破坏有余建设不足。
这天下未来,谁主沉浮,难道还不明显吗?”
李族长也是见过风浪的,捻须沉吟:“光复军确有过人之处。尤其这石达开,行事章法,迥异于寻常反王。只是,投资一事,关乎全族,还需谨慎……”
“李公!”薛忠林恳切道,“我们在南洋,看似富足,实则如无根浮萍。洋人视我等为肥羊,土著视我等为异类,劫掠屠杀,时有发生!
何也?
不全因母国衰微,无人为我等撑腰?
若光复军能成事,建立一个强盛的新朝,我等海外华人便有了一座真正的靠山!
届时行商四海,谁人敢轻易欺辱?
投资光复军,这不仅是一笔商业投资,更是为我华人子孙后代,谋一个昂首挺胸的未来啊!”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说到了不少在场粤商的心坎里。
海外华人的屈辱与不安,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薛忠林见众人意动,知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
他心中已下定决心,必须立刻返回新加坡,将光复军的最新战果、发展态势,以及自己这两个月在中国南方的所见所闻、所建立的联络,详细告知南洋各埠的华人领袖。
必须尽快促成更大规模、更成体系的投资与合作!
他看向身边一个跃跃欲试的年轻子侄薛勇,问道:“阿勇,你当真想留下?”
“叔父,我想好了!”
薛勇认真点头:“光复军的水师学堂正在招生,我想去考!学了本事,将来为咱们华人驾船守海!”
薛忠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那你就留下。记住,用心学,也要用心看。家族的未来,或许就在你们这一代身上了。”
数日后,薛忠林与陈阿旺等随员登上了返回新加坡的商船。
船帆鼓满,向着南方破浪而去。
薛忠林站在船舷,回望逐渐消失的陆地轮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紧迫感。
南洋华人的命运,或许将因福建那个新兴的势力,而迎来转机。
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火种”,带到那片炎热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