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凛的哭泣声。
……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
卫宫士郎感到一头柔顺的长发带着好闻的味道,猛地扎进自己怀抱里。
“——太好了!”
听到了凛的哭泣声,但是有着惊喜的感觉。
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少女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
“凛?你怎么哭了?”
“你这个笨蛋!”
远坂凛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盯着他,为这个笨蛋迷糊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
卫宫士郎听到她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埋怨自己。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是你今天心脏第二次停跳了!只差一点我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当时不是说好了一起跑到安全的地方吗?!”
“但Saber的话——”
“你忘了吗?!”远坂凛看起来更加生气了,“等到安全之后,你完全可以用令咒能把她在战场上直接召唤回来吧!”
“但是——那样岂不是抛弃了Saber吗?”
“哈——?!”
少女觉得自己也许听错了这家伙的意思。
“卫!宫!士!郎!你难道要告诉我,剩下的十几个英灵都由你一个人干掉吗?!”
面对士郎的沉默,远坂凛反而慌乱起来。
“等等,士郎,你会不会真的还想要……”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卫宫士郎松开怀抱,避开这个话题,看着凛。
在她祈求的目光和颤抖的嘴唇里,卫宫士郎抬头看了一眼遮住天空的树林。
“凛,这里是哪?我们距离墓园有多远?”
少女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家伙一样,看着他。
那两束乌黑而愤懑的发丝摇晃着,远坂凛松开怀抱,轻轻将卫宫士郎推开。
她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下来,但仍然有一些颤抖。
“好,既然你这样想。”
远坂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又一颗宝石,哪怕是面对Lancer时也没有这样奢侈。
她如今称呼他的名字。
“卫宫士郎,如果你一定要过去送死,我会用全部的魔力来阻拦你。”
而结果令少女绝望,甚至比看到他攀爬那看不到尽头的火焰还要绝望。
卫宫士郎有些歉意地对自己笑了笑,然后环视了一圈头顶从叶子里透出的火光。
——是东方。
“我很抱歉,凛。”
听到他这样说。
内心因为巨大的动摇难以抑制的恍惚起来。
“Ziel——”远坂凛只来得及念出防御或者进攻的咒文的第一个单词,一阵劲风便从后方扫过她的脖颈。
顺手接过从清醒过来时分便从远处飞来的双刀。
卫宫士郎顺着刚刚接触到凛时感受到的奇特魔力,望向一旁的树林深处。
“Archer,凛这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
赶到墓园时,眼前是被火焰映得橙红的天空。
Archer的宝具显然造成了不菲的效果。
Berserker身上,金色的狮子皮已然不复刚开始见到时那种璀璨夺目的金色,而是仿佛被火焰烤过的焦黄。
而太阳死亡时绝望的诅咒显然不会落到杀死它的人身上,它们做不到。
于是——
巨人胸前还多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向外涓涓地流出金色流火般的血液。
那些浸有火毒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像火炉般吹出热风,将冬日堆积的雪和冰蒸发到空中。
热量堆积着,直到墓园里的阴冷湿气和葱茏的绿林变成像沙漠干枯的草丛。
卫宫士郎甚至只需要轻轻地移动刀刃,便能让火花开在黄色枯草的尖顶。
而当他望向火的战场的中央时,他看到火焰升腾的雾气与呼啸的狂风斗争。
仿佛神话中的打斗。
两位英灵的战斗从地上到天上,再从天上到地上。
Saber的剑身扫过,风声近乎雷声一样熄灭火焰。
她在Berserker挥扫的空隙间跳跃着,手中的无形之剑周身缠绕着青色的光粒。
那是从剧烈碰撞的空气中激出的青色的闪电。
——是的。
此刻更多是Saber在进攻,而Berserker在防守。
毕竟,就像【赫拉克勒斯】被召唤出来时告诉【伊莉雅】的那样——不像【命运】中的自己那样,他并没有象征十二条命的荣光。
……
自从Archer的箭矢真正突破那原本任何武器都无法刺透的皮甲后,【阿尔托莉雅】便一直连绵不断地进攻着那道伤口。
是的,【赫拉克勒斯】最不应做得举动便是防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同样为“赫拉克勒斯”的“强者”没有把【十二试炼】变成真正每死掉一次便会复活并免疫伤害的宝具。
甚至,也许是带上了埃奎斯之盾和披上了涅墨亚狮子皮做的盔甲的原因。
那份只要不断被火烤便能增加火抗,只要不断被雷击便能免疫雷劈的抗性,他也没有从【英灵座】上带下来。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奇怪,就像谁出门会打上两把雨伞,又或者骑两辆自行车呢?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藏于内心的【心象】最好同一类型只锚定一个。
举例来说——
其中的原理便和“坚不可摧的盾牌”和“无坚不摧的长矛”一样。
涅墨亚狮子皮是任何武器都无法刺穿的铠甲。
但是,如果再带上一面也许同样坚固的盾牌呢?
那么,免不了在内心思考到底哪一个更加坚固。
是注意到自己了吗?
卫宫士郎听到Saber在作战时甚至有余力解释。
“这样一来,当Archer的箭来到面前时,由于害怕御主被射中,便会不由自主升起‘和身上的刀枪不入的皮甲相比,还是盾牌更加坚不可摧’的想法。”
这样说着,Saber那双金红色的瞳孔注视着动作已经变得缓慢的Berserker。
“强者之间的战斗便是【心象】之间的战斗,而宝具之间概念上的胜负,便是内心决心的体现。”
随着Saber的挥击。
细密的青色闪电在被压成薄膜的空气中游动,缠绕风暴的圣剑格挡住巨棒,掠过Berserker魁梧的身体。
胸甲凹陷,左肩脱臼。
但紧接着,听到了少女在天空响起的声音。
“Berserker,看来你居然被Saber还有他的主人小看了呢。”
坐在银织的飞鸟上。
【伊莉雅】朝着正要与Saber合力干掉Berserker的卫宫士郎射出一发魔力弹。
她看向卫宫士郎。
“大哥哥,你不会认为只有你一个人能战胜英灵吧?”
“——什么?!”
还没等二人惊讶,卫宫士郎就看到少女朝着【赫拉克勒斯】挥了挥手。
“我祝福你,希腊最伟大的英雄,战斗下去吧,我应允你永恒的灵魂。”
不论是枯焦的狮子皮还胸前的创口,甚至原本看起来对抗那份【心象】而变得枯竭的魔力和损坏的灵基。
一切伤势都被应允了无限和永恒的【魔法】恢复。
简直是——
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