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凝练和锋锐的魔力即便在天空也能觉察。
注意到【卫宫士郎】给自己争取到一击必杀的机会后,Saber内心有些焦虑。
不过,她的“一击必杀”当然不是针对【赫拉克勒斯】,除非自己最大程度的解放宝具,否则想要一次性将狂战士蒸发是不可能的事情。
Saber指的是伊莉雅。
在刚刚将Berserker击飞出去的瞬间,她已经对着伊莉雅的方向用圣剑射出了好几发光炮了。
结果自然是不尽人意。
【伊莉雅】毫发无损。
实际上,不像卫宫士郎那样历经磨难,【伊莉雅】的安全基本上依赖一面能够更改天象、驱动风暴的盾牌。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埃奎斯之盾】,即便大神宙斯的雷霆也对它丝毫无损。
没错,就像Archer给了凛拒绝外力的圣骸布。
为了防止出现Archer偷袭伊莉雅的情况,嗯,不论是哪一个Archer,【赫拉克勒斯】很早便将这个宝具从自己的英灵面板里卸下来给她了。
如今在它的庇护下,少女在雷电、流火之间仿佛是在自家花园里一样自在。
至于赶到她的身边用精湛的剑术突破她的防御,从那面盾牌的后方进攻。
“唰——!”
圣剑上的光芒如同幻化出一柄巨剑般划过天空,将被投掷而来的巨岩从中分开。
【阿尔托莉雅】根本无法踏上墓园的土地。
只见许多长约一公里的云朵被【赫拉克勒斯】径直扯下,然后高高举起,凶猛地砸来。
那道赤红的流星便如同伊甸园的守门人一样,投掷一块块火烧云阻挠自己。
而这样的僵持直到【卫宫士郎】将金箭搭上长弓。
……
正与骑士王酣战的大力神便感到眉心出现刺痛。
脚上有翼的战靴变得躁动不安,腰间箭囊的箭支有灵般地拖曳着自己向上。
【赫拉克勒斯】按耐住恐惧地想要从口袋里飞走的阿波罗之箭。他意识到,敌人恐怕要使用宝具了。
望向下方,金色的光芒即便是他也觉得刺眼。
“Archer带有击落过太阳的箭矢吗?”大力神心道情况有些麻烦,“毕竟我并不像英灵的自己有整整12条命。”
虽然躲避它并不困难。
自己只需要将腰带里的太阳箭丢出去,便能吸引能射下太阳的箭矢偏离。
倘若是好战的英雄,又或者刚踏上旅途的海格力斯也许会不甘示弱地回击。
但已经荣升到天上的大力神懂得退让的智慧。
“伊莉雅。”狂战士转头看向扛着盾牌的少女,“我们也许要撤退了。”
“在这里就将阿波罗的箭用掉也太过可惜,狮子皮可能会被那道箭刺穿。”
“不,”【伊莉雅】此刻却摇了摇头,“Berserker,我允许你使用阿波罗的宝具。”
没有询问自家御主为什么有这样的吩咐。
“好,那就比一比箭术。”
这样说着,【赫拉克勒斯】从腰间取下阿尔特弥斯送给他的银色猎弓,将阿波罗的太阳箭同样搭在弓上。
”阿波罗,你所赐之箭,此刻搭于弦上。”
他松开弓弦。
“将敌人以烈日之光融化吧,太阳。”
……
于是,2004年2月2日的冬木许多人都不会忘记。
这一天,日出了两次。
就像【卫宫士郎】听见金石构成的大山、披在身上的狮子皮毛被射穿的钢铁之声。
射下太阳的金箭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另一支箭的箭头,将日珥构成的尾羽连同着箭杆从中间嗤得划开。
刚刚升起的太阳仿佛死掉的尸体一般,它从山坡上向着下方滚落出去,然后如同投在水面里被流光划过的镜像,化作日落四散的金光碎裂。
金箭击碎太阳,刺穿刀枪不入的狮皮,带着火毒刺入【赫拉克勒斯】的胸膛。
至此——
大风也无,恶风也无,
那被阻止相击的崖壁总算因放下一只手的【赫拉克勒斯】无声地合拢起来。
黑夜因为太阳的离去而来到,让天上的墓园落到地上,总算有了墓园的样子。
……
远坂凛是耳边呼呼地风声给吵醒的,她只觉得有人在她的耳边敲响大鼓。
“吵死了!”她生气地睁开眼睛,然后猛然发现自己正在高空向着大地坠落。
“等等,我这是?!”
差一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古怪的梦境。
下意识下压裙角。
紧接着,少女突然意识到如今有比防止裙子走光更加重要且要紧的事情。
是什么事来着?
等等,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好像突然缺失了一块?
在下落的高空中,远坂凛盘起腿,皱起眉头。自己刚才究竟是因为什么昏迷?
远坂凛试图用魔力刺激有些混沌的大脑,紧接着,蓝色的瞳孔猛烈的地震起来。
那个笨蛋!!!
“好,远坂凛,那种头铁的热血笨蛋往往才是最能在灾难里幸存下来的。”
少女一遍遍地对自己暗示卫宫士郎还活着的消息,但也许是高空有些缺氧,胸口沉闷和窒息的感觉还是没有一点消退。
“——Selbst/Hypnose Befehl/Perfekt。”
于是一咬牙,干脆利落地在眼前张开手掌,对自己使用暗示性的魔术。
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好,就以最后看到那个家伙的方向坠落。”
远坂凛在内心感激父亲再次给了自己帮助。
她从口袋掏出年幼时制作的魔术罗盘,留在那家伙身上耗尽的红宝石如今完全可以充当找到他的指示物。
“Umkehr/Beschleunigung/Fall。”紧接着念出三小节的咒文,让口袋里一颗黄色的托帕石挥洒魔力。
朝着指针的方向。
少女用改变重力的魔术,加速自身下落。
“卫宫士郎!”为了给自己鼓气面对结果的勇气,少女在空中呐喊起来。
“你这家伙!在还完我用掉的宝石之前,绝对绝对绝对不准轻易死掉了!”
……
真是令人火大啊。
在体力不支着从云朵上摔下去之前,脑海里反而只有这样十分恼怒的念头。
明明感觉到了Saber澄澈如月光般的斗气。
甚至,干将黑色的剑刃已经触及到了墓园里,那些向下生长的墓碑的顶端。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的魔力一下子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抽离干净,眼前还出现有人用十个太阳晃来晃去的感觉。
在什么也没有的黑暗里,卫宫士郎苦笑了一声。
“啊,究竟还有多久会掉到地面上去呢?只希望自己的尸体到时候不要砸到什么人就好。”
“还有凛,为了防止她看见我这样子哭鼻子,还是干脆点摔得碎到找不到。”
“还有藤姐,她也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吧?不,也有可能挂着眼泪笑着对着我的坟墓开那些奇怪的玩笑。”
不对,好像……
有一种经历过的感觉。
脑海里,不知为何回忆起教堂里的神父说出“十四骑圣杯战争”的那一幕。
当时和现在一样莫明其妙地有着这样的错觉。
像是——
像是很久远的、已经快要被遗忘的梦境在眼前被另一个自己徐徐地展开。
自己站在教堂的彩窗,望着天空流动的火炎,望见无数橙红色的流星自头顶划过。
当时还觉得疑惑。
疑惑那些流星为何是自下而上呢,疑惑它们又不能直直撞碎那沉闷的夜空。
而且,在教堂里紧握着凛的手安慰她时,当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少女究竟是哭泣着将自己拉得靠近,还是摇晃着愤懑的发丝将自己推开呢?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