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2004.1.30⌋
如今,环绕着手水舍的大雨又急又密,夜空中凭空生出许多的黑暗,被大雨和大风卷成一幅墨镜戴在亭子的眼睛上。
后藤昭佑感受着时间向着自己的未来逼近,整个世界的过去都在小亭外,对着自己的记忆张牙舞爪。
自己来到柳洞寺的时间正在像海绵里的水一样被压缩。不过这个比喻简直糟糕透顶,他现在一点不希望曾为此节省时间过。
他先是离开新都的大楼前往这件寺庙参拜。
紧接着,由于时间被缩短的缘故,追上来的因果链让他连步行的时间都没有,改成打车前往柳洞寺。
最后,又改成他是一直住在寺庙里的香客,甚至暗戳戳地将他的身份与圣杯战争联想。
周围的黑暗做得正是这样卑鄙且阴险的事情。
通过连接地脉的TDD,后藤昭佑能看到此世之恶的猛毒渗透到冬木市的地心。
而在卫宫士郎的梦境,奔跑的狼犬也十分机敏。
它们衔走自己刻意留下来的证据,用利爪和牙齿磨掉刻在教堂外或者柳洞寺后山的名字,又或者让自己成为被Caster操控或者催眠的一员。
于是——
脑海里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
自己到底是在教堂接受了洗礼;还是因为母亲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也时常来这间寺院里参拜呢?
当然,如果在最后能余下这样的痕迹也值得称道。
因为【联合塔】正配合着将自己的过去纂改,试图抹去自己过去几十年在这座城市里待过的日子一一抹去。
【信使】总会在过去的历史里留下一部分消息。
随着可以变化的过去被箍得越来越紧,倘若有什么能将这份尺度重新变回去的方法,也只有从【联盟】身上入手了。
但是任凭亭子外的风雨如何紧逼,那些恶意都拿不到决定性的证据——他们又怎能得到后藤的灵魂,怎样将失去了过去的人的精神征服?
后藤昭佑对着外面的黑暗大声说:“离去吧!别用这邪恶的愿望使我污秽!我在一开始便改造了我的灵魂了。”
实际上,这简直大大出乎了【间桐樱】和【言峰绮礼】对于【联盟】的预料。
啊,请原谅这些无恶不作的年轻人的惊讶。
嗯,“无恶不作”,但他们【人设】中最大的作恶不过是杀死不喜欢人的【肉体】,又或者折磨他们的【灵魂】。
因为无论是上述两种行为中的哪一个,这大抵仍然在上帝所应允的范围内。
好比达成“世界上全部的恶行”,也不过是重复曾经被人类犯过的罪行。
而如果要从头到尾改变一个人的灵魂呢?那可真是上帝才能完成的事情了。
比如——
将一个人【灵魂】中全部的灵子信息提取出来,转录为相关数据,以【时间线】的形式保存在【宇宙】的另一头。
而在这个过程中,【信使】所递送的东西便会从用这个人魂灵制成的包裹中展现出来。
……
冒着大雨,葛木宗一郎在寺院的大门站立不动,因为他所看见的存在。
耳旁,雨声嘈杂得像雷声一样响亮,以至于要把怀里的女子卷到天上的可怕风暴都变得密不透风起来。
是啊,闪电像热风吹过的爪哇岛雨林一样密集。
只是在这黑色的雨点里,它们只有不到一丈的长度,好像速生麦田里一茬茬刚生长便被收割的白色小麦。
葛木宗一郎听到大型拖拉机在自己面前隆隆作响,看到驾驶舱一般的小亭被淹没在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雨里。
他莫名地理解那个亭子里人的精神——再怎样可怕的自然最后都是要由人来驾驭的。
甚至,他怀疑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人,而是某种更高自然的象征与存在。
既像神佛,又像菩萨,又像是修罗,像是魔鬼。
这个神佛或者修罗便要将上帝的旨意传出去。
⌈术式名称:奇迹·诉与我主
类别:信仰奇迹·祷告
效果层级:概念层
效果:将【灵魂】奉还给上帝,转化为灵子指令写入当前时间线的【量子记录固定带】。⌋
现在,一名虔诚信仰上帝的信徒、【信使】站在手水舍的中央,面对石钵。
后藤昭佑低低的祈祷声响起:“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没错,还有谁能比侦探更加伟大?!还有什么比侦探的思维更能在水面上行走?!
【信使】双手合十,跪在石板上,望着水面,好让自己的灵与神一同行在水面上。
他恳求,恳求侦探的上帝,看到他的推理、见证他的证据、得知他的正义。
“主啊,我从最深深处向你求告。主啊,求你听我的声音,愿你侧耳听我恳求的声音。”
于是——
【灵魂】的,归《型月》;
【时间线】的,归《名侦探柯南》。
在被偷走的十年,【江户川柯南】向后藤昭佑的过去和现在投去一瞥。
——那些他尚未见证的未来是不作数的。
在【历史惯性】的浪潮扑灭小亭中的幻影前。
属于侦探们的上帝,用祂神圣的逻辑推理将这一小团时间从【循环】里抽取出来。
祂对着这物质构成的泥团吹出一口气息,用赞扬的话告诉这新生的人他将与自己在谜团构成的天堂里直到永远。
在【历史惯性】对一切的一切的修正之中,后藤昭佑是唯一旁听记录的人。
一切的记录——
全景监控的数据,电线杆的摄像头、天空飞过的消防飞机、武侦、天空的镜面倒影,寺院的电话线……
天空的镜面、后藤昭佑的灵魂,下方的水面。
这三者以【灵魂】为最中央的节点,将【联盟】在过去的干涉投入到一个自我循环、不可干涉的【莫比乌斯环带】之中。
随着整个宇宙关于【心象】尺度的【要素轴】,所代表的时间大小被固定下来。
二〇〇四年一月三十日。
这一天以后藤昭佑经历的倒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极细的时间。
……
而对于那些背后没有什么大能来捞的存在,情况则变得十分紧急起来。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言峰绮礼那样好运,因为自己在故事里的地位得到了庇护。
作为在不知道情况下充当了侦查员的人,【黑樱】是第一个感受到压力的人。
天空落下来的黑色大海变成了浠沥沥的雨点,甚至连雨滴中的黑暗也在熄灭。
毕竟,又有谁能在【历史惯性】和【柯南】的面前持续不断地唤起黑暗呢?
【间桐樱】如今穿着红黑色的遮盖礼裙站在柳洞寺的角落。
她知道自己被坑了。
“该死!什么叫我是杀害了Caster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