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2004.1.X⌋
你该如何分辨一个人的内心呢?该如何认识到一个人的【灵魂】,到底由多么精细又奥妙的结构构成?
带着对“究竟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不解,【言峰绮礼】将这沉重的疑问抛给了他的英灵。
而面对御主的疑问,即便是伟大的【奥丁】也难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倚靠在教堂内的一根廊柱上,盯着那节将自己召唤出来的世界树枝干,沉默了一会。
“我不知道。我想,恐怕只有那位得到了【根源】的迦勒底之人才能知晓。”
“还有全能的主。”
神父补充了一句。他仰起头,望着眼前笼着大理石的白纱的圣母像,轻轻说:
“因为只有神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圣灵参透万事,就是神深奥的事也参透了。”
如今,历史汹涌的浪潮从十分遥远的过去,也许从自己所熟知的教义诞生的那一刻,向着远方轻轻涌来。
绮礼能感受到【命运】抡足了劲,试着闯进这间宏大又窄小的教堂。
她先以上帝的名义喝令自己走到她的面前,后又变成父亲的样子,想要像过去那样和自己平和地谈一谈。
这到底是自己的【心象】还是上帝真正的力量呢?
【言峰绮礼】感慨【历史惯性】展现的自己的未来——那是一个并不光彩但却能让他感到满足的未来。
关于他的一切问题都能在这份不光彩中得到解答,一切对于自己的不自信与质疑都能被展现出来的画面破除。
他看着葛木宗一郎抱着美狄亚踏上石阶,忍不住感慨:“真是令人羡慕,那样空虚的人也会得到满足。”
【历史惯性】、【人设】,又或者是别的任何具有超越性的力量如今都在自己面前。
对于言峰绮礼来说,他最需要的承认不就是自己的愉悦得到了上帝的应允,自己的作恶是另一重的正义与神圣吗?
深哉,神的智慧和知识何其丰富!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
谁知道主的心?谁又作过他的谋士呢?
倘若自己是被降至索多玛的天火,是骑白马、带王冠,挥舞这长剑的骑士。
想必,也会虔诚地走到自己内心的圣灵前。
然后向祂敬拜吧。
“但是,你又为何不进这扇门,亲自说与我呢?”
现在,握在他手中的一截指骨亮起橙红色光芒。
能改变命定的力量在这份惯性中,如今像被人拢在手心的烛火一样渺小。
虽然有些冒险,但这是十分有必要的——
【迦勒底】的叮嘱又和自己的信仰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不能亲见到主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缘由,仅仅凭借命运的说辞可不能让他信服。
就像手中的指骨。
多令人沉醉的光辉,是只有上帝那样的大能才能对自己显露的奇迹。
视【命运】如无物。
视整个【型月宇宙】的【壳机制】,他们应该是这样称呼的吧。总之,仅仅将之视作非常微小的阻碍。
因此,这难道不是真正的上帝的旨意吗?
【言峰绮礼】手中的指骨一直在告诉他什么东西——一些最为隐秘的、连达芬奇也要恐惧害怕的事情。
于是——
看到了。
不应存在的。
从未见过的【命运】。
听到了。
不应听到的。
已经发生的【命运】。
“以令咒命令,象征永不复还的乌鸦啊,化作来自世界尽头的胡金和穆宁。”
“以令咒命令,源自神代的灾枝,将诸神黄昏的奥丁从【星之内海】召回。”
“以令咒命令,【迦勒底亚斯】的圣灵,我的主以第二重的召唤将你引来!”
但随着声音响起,消失的并不只有三划令咒。
【言峰绮礼】能感受到双手手臂刺骨的灼痛,大量的蒸汽从黑色的风衣下方像被施予的云雾一样向外溢出。
他的骨骼在燃烧,肌肉在燃烧,神经在燃烧。
这些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魔力,被真正的【历史惯性】保留下来的数十条令咒燃烧起来。
绮礼的双臂如今变成细长的焦炭,甚至,那些碳化的纤维仍然被蒸发着,被历史融化的热量带到空气中。
但他必须锚定,将自己与主的奇迹【圣杯】相接。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介入到那样的未来之中——
“但你没有令咒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奥丁】看得到那样的未来,因为他的因果线与自己的御主相连。
绮礼无意识将令咒消耗所余下的余波,便足以简短地让他的思维同样前往未来,向自己嘱咐一些东西。
绮礼跪倒在地上。
不,准确地说他是无力地趴伏在地上,但是他的内心现在却无比畅快,以至于Lancer在那份痛苦扭曲的神情里仍能看到他在笑。
“在圣杯战争的第一天杀掉Lancer就好了。”绮礼对自己真正的从者说,“我已经把握住真正的【命运】了。”
不会有错,那个【联盟】想要推行的【命运】根本不是五战里的这一个。
因为他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听到了那一幕,自己杀掉巴泽特的那一幕。
而最重要的是——
【言峰绮礼】没有在那个画面里感受到任何,任何【历史惯性】试图抹除、修正、干涉他的力量。
这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在那样一个未来,自己无疑获得了上帝应允的、真实不虚的自由,意味着他的确有参加圣杯战争,取得【圣杯】的可能。
而在奥丁用卢恩的力量为他疗伤的途中,言峰绮礼将自己在温暖的力量中蜷缩起来。他为自己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看到了自己在五战并非三者择一的结局而落泪。
他歌颂上帝的伟大。
“除了在人里头的灵,谁知道人的事呢?像这样,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神的事。”
……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当然,更可能还是所谓的命运(Fate)作祟。
于是,【历史惯性】便做不到覆盖这个人,源自绮礼内心的进攻便受了挫折。
而这也是真正的强者,具有足够的【弧光强度】而非仅仅通过【破限之力】锚定自身的“强者”的体现。
而这件事正随着葛木宗一郎对【命运】的屈从,同时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实际上,【联盟】这一次进攻来得又快又狠。
举例的话,和过去【工藤新一】在【星见塔案】开端的表现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