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村大河】正在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中盲行。
而仿佛有一只真正的美洲豹在夜色中狩猎。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整个被毛茸茸的豹子玩偶整个吞下的少女,头套上的两个圆滚滚的布料眼睛眯起,瞳孔也竖成一条线。
在玩偶套装所分享给尚不知晓发生了何事的少女的视野里,唯一存在的是一道扭曲怪异的白色身影。
如同一面镜子上被照映了过多的白光。
亦或者。
是有什么事物要从镜子里面跑到外面来?
弟子零号想不明白。
她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在她实在找不到那些完全相同的房间里的怪异之处——因为意外而摔倒?
弟子零酱摸了摸自己后脖子,那里隐约一直传来一小点刺痛。
“啊!除了这栋建筑里到处都是类似剑道场或者教室的房间。”
这甚至令少女觉得——
“难道我因为磕碰到哪里,或者因为接受不了找不到爱丽师酱昏迷了吗?”
在头顶豹子玩偶露出的无语神情中,少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
没错!
就应该是这样!
少女甚至就对自己的第二人格、玩偶、半身、塔玛希、法老王振振有词(显然她误解了什么)。
这栋建筑里到处都是教室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我之前告诉爱丽师父,我之后说不定要当一个……一个英语老师!”
“嗷呜!I AM SUPER TiGER Teacher!”
此时还没有讨厌被叫做老虎的女人,不,少女发出令头顶的玩偶感到有些微妙的台词。
她轻轻咬了咬自己。
“呜啊——!我穿的老虎衣服要吃掉自己啦!”
该不会未来自己不喜欢被人叫做“老虎”的原因是在这里吧?
【豹人】不由得心情复杂地想着,明明自己忍住不合上嘴,把另一个自己吃掉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阔哇噫desune!”
不过,等到零酱害怕的情绪,伴随着泪汪汪的眼睛透露出来的时候。
那个一直距离自己不变的白色人影,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它就像幽灵一样幽幽地飘过来,站到【藤村大河】的面前。
……
异常地令人诧异。
自己本不应该存在什么意识,也不会有思考和产生情绪的机能才对。
但也许是因为诞生自己的存在被凭空地取走了。
又或者,因为那片充满恶意的海洋不停地在这片空间里激荡和震撼。
【此世之恶】对着这里唯一能够称为“人类”的存在思考着。
或者说,自从自己第一次发现这个意外落入圣杯内部的人类……
被召唤而来的怪物。
被困在尚未结束的“三”中的英灵。
安哥拉曼纽。
如今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思考着。
……
眼前的少女,幸运的少女露出坚强不屈的笑容。
“那边的那个怪物,快回答我!”
原来自己其实是一个怪物吗?
什么是怪物?
“怪物”又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但令这份“恶念”感到奇怪的是,接下来少女的话却又令它感到糊涂。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我到底是谁?”
“神圣”显然和“怪物”是一个相反的词汇。
而且——
既然你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又为何称“我”是怪物或者神圣呢?
安哥拉·曼纽思考起眼前这个智慧的存在,这个唯一的人类的话语。
它知道人类是最有智慧的存在,起码比连机能都不够完善的自己要智慧。
因而——
“我”既是“怪物”,也是“神圣”。
似乎有什么力量隐藏在这句话语之中,就隐隐约约要将这恶分为两半。
幸运的是——
在如今唯一一个人类的【心象】面前,话语所蕴含的力量真就将这道白色的影子与周围的黑暗分离。
安哥拉曼纽在这分离中想起来了,自己应该是【圣杯】才对。
因此,自己的职责就是要实现人类的愿望。
这样想着,白色的人影便以愿望的满足,来回应少女的疑问。
至于“我是谁?”。
安哥拉曼纽此刻便因为眼前提出问题的孩子,感到十分感激。
对于万能的许愿机。
正确的问题,比正确的答案重要无数倍。
小安(他莫名地想要这样称呼自己)在心里暗道。
“我是——您的弟子,弟子安哥拉·曼纽。”
……
多么幸运啊!
难道幸运EX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在就连作者菌也为之感叹的强运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少女,不仅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还……
此刻,通往少女的家乡的光影,便于纯白的人影心中显现。
如同平静的水纹。
和平和安逸的光景带着一座与小山相依,远望能看到教学建筑浮现。
“咦?那道风景很有印象的样子?”
但还没有等弟子零号细想自己缺失的记忆。
“轰隆——”
黑泥如同乌贼喷墨一样挤出,紧接着迅速扩散成巨大的海啸,从那个光影的世界里喷涌而出。
但是,那片【无尽怨念之海】的动作,下一秒便在另一种绝无抵抗可能的力量下,仿佛冻结的玄武岩一样凝滞。
三道伟大的身影向此处投下目光。
“那后面就是……”
孔洞后面的世界让【达芬奇】喃喃自语,让她紧接着望向【卫宫士郎】。
刚才她又向卫宫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而从她的神情来看。
她真的很希望卫宫能答应自己。
“……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之前的时间。”
【卫宫士郎】接过【达芬奇】的话,但是他仍然没有答应她提出利用这段时间的提议。
与林升判断的一样。
【联盟】在对于“这段时间”的计划上,更加符合【卫宫士郎】的立场。
甚至,在林升隐约透露出一些【联盟】对这个【宇宙】未来的规划后,【卫宫士郎】反对的意见也不是很强烈。
如果说【达芬奇】和他在“手段”上的想法更加接近,【联盟】和他在“目的”上更没有绝对的对立。
“卫宫,如果你把这十年让给【达芬奇】,她会安稳地让那个孩子,拥有一个童年吗?”
林升总是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卫宫士郎】绝不能接受的地方。
“还有——”
“如果她认为【历史惯性】有延续的必要,或者为了方便和你谈判。”
“你觉得被你改变【命运】的父母……”后面的话完全不用林升多说。
而这种现实甚至令【卫宫士郎】感到有些悲哀。
与理念不合的“自己人”相比,最后竟然是和这个【宇宙】的【历史惯性】没有太多冲突的势力,更加可信。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的话。”
【达芬奇】这样说。
这是他逼迫我和她“合作”的,立香,我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在那份被莫名放大的阴暗想法的驱使下。
在那片“【无尽怨念之海】”的掩盖下。
【达芬奇】轻轻捞起那被分离的黑暗中,最后遗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