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损的大厅里。
只剩下一点的【黑泥】蠕动起来,就化作一条长蛇,十分顽强地向着石台上的残余的魔术回路前进。
所谓【此世之恶】就是这样难以清除的顽疾。
即便如今两个【圣杯】都被破坏。
即使【圣杯仪式】已经随着英灵们的消失而终止。
构成【大圣杯】的仪式如今仍然布满了只余下人造人烧焦残骸的石台。
实现了【第三法】。
得到了永恒不灭的本质的事物,哪怕【誓约胜利之剑】也无法彻底消灭。
此刻,【冬之圣女】的魔术回路,便借由灵魂的永动机重新生长。
重新汇聚的灵子,最后便凝结成一具初始的爱丽丝菲尔的模样。
——想必。
只要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黑泥】再次爬上石台。
好不容易被【联盟】净化干净的【大圣杯】,就会如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样再次被污染吧。
但是,这一切都被一个人,不对,是被一个不是人的存在给“截胡”了。
……
很难相信,居然能够从一条黑蛇上看到“惊讶”或者“发懵”的神情。
伴随着某个从不正经的梦魇的得意笑声。
【黑泥】所化的黑蛇被吓了一跳,甚至探出的蛇信子也停在半空中。
纳尼,情报是假的!
死人怎么活了!
而在突然感到一阵恐怖的黑色竖瞳里,“爱丽丝菲尔”就从石桌上一跃而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手套,就一把擒住这团【黑泥】的脖子。
“嘿嘿,想不到吧!”
“死掉的,根本不是爱丽丝菲尔!”
“而是我伟大的花之魔术师——梅林哒!”
……
而在下一秒,得意忘形的魔术师就如同拿着烙铁的汤姆猫一样跳脚起来。
“呜哇!烫烫烫烫!”
仿佛揣着刚出炉的烤红薯一样,左右来回倒腾着手中的黑蛇。
甚至时不时用手中的那柄“长魔杖”敲【黑泥】的头,避免自己被“咬到”。
“宝石老头!再不来的话,你最最亲密的战友,就要被【此世之恶】给消化掉啦!”
【梅林】可没有说谎。
虽然自己看起来要比手中的【黑泥】大得多。
但从【灵基】的真实规模来看,手里的这团【无尽怨念之海】足以淹没无数个自己了。
如果不是他不仅装扮成了爱丽丝菲尔,同时还借助了幻术和怪盗的魔术。
可怜的【花之魔术师】早在第一时间就沦为【黑樱】的俘虏了。
“我已经到了。”
会宴厅的大门口响起【泽尔里奇】的声音。
他向【梅林】解释自己的迟到:“那个丫头留给我的位置在【邮轮】的最上面一层,我赶过来花了一点时间。”
“而且船舱里现在到处都是炸开的此世之恶,那段循环的时间线断掉了。”
【泽尔里奇】很是心累地扶了扶自己的老腰。
他刚刚可是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第二魔法】。
通过无数次的平行时空转移,将那些从“外面”涌进船舱的【黑泥】,转移到本就属于【无尽怨念之海】的宇宙里。
“理解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劳累,”宝石老头喘了口气,“我也刚从那些【黑泥】面前逃出来。”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总不能随意转移这些东西,把她丢到那些没被污染的宇宙里。”
说着,一个古朴的木制箱子,被【泽尔里奇】从身后的空间里掏出来。
“好了,按照你说的计划,为了以防万一,这个最厉害的,还是装进【命运】里我本就有的箱子里。”
但【梅林】却少见地有些犹豫:“泽尔里奇,这个你能试着消灭掉吗?”
不像那些从循环的时空结构,从【固有时御制】里逃脱的【黑·间桐樱】。
【梅林】很清楚。
这个黑泥即便如今因为缺损而没有了意识。
但它仍然是“见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附带了相应【情报】的存在。
“泽尔里奇,你那个箱子会不会——”
【宝石翁】有些无语。
“【梅林】,这不是你提出的方案吗?”
“你就给我放一万个心好了,我刚从【编纂事项】里捞出来。”
“按照【惯性】,这个箱子只能从外面打开的。”
紧接着,【泽尔里奇】指了指【邮轮】外直通【星之内海】的那个大洞。
“消灭它的前提是隔绝掉它,而现在【星之内海】被那个【阿尔托莉雅】给打通了。”
他说出【梅林】绝对做不到的前提。
“嗯,除非你能把它给填上,否则我做不到否认这条世界线。”
自己是掌握了【第二法】不假,甚至也还是一个很强的“强者”。
但直接否认掉【星之内海】的存在?
咳咳。
这实在是说笑了。
“好吧,我也只是说说,就按计划来吧。”
毕竟——
如果自己没记错。
这条联通了世界的【里侧】和【表侧】的孔洞,涉及了【联盟】很多的后续计划。
至少,这可不失为另一条前往【根源】之路。
而且,别提能不能办到这一点,【梅林】现在就有个不能关闭它的理由——
打捞【剑鞘】。
【阿尔托莉雅】的【剑鞘】可是沉下去了的。
【梅林】低头望向窗外那条联通【星之内海】的深不见底的孔,顿时感到忧心忡忡。
都掉到这下面去了。
真的捞得到吗?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梅林】就问向从“外面”来的【宝石翁】。
“【第二枝干】消失了吗?泽尔里奇。”
【宝石翁】微微摇头。
“现在还在,现在,就看那个人怎么想了。”
……
抬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二人。
【卫宫士郎】低下头。
思考自己之前是否做错了什么事情。
实际上,对于这个结局准备的时间,他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久。
那大抵是在——
【阿尔托莉雅】救下年幼的自己的时候。
在【阿赖耶】悄悄化作未曾谋面的老人,牵起还是懵懂儿童的士郎的时候。
而在那时,他便已经巧妙地干涉自己的过去,将自己的一部分【心象】,映射到那个孩子的身边了。
——那枚齿轮。
作为自己被Saber从烈焰升腾的火场中救出的、感激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