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更好地冷却经过蒸汽轮机的热气,连同净水系统等装置一起的厨房,被安装在邮轮的最下层。
也就是说,如今整个舱室实际上都浸泡在深黑而又冰冷的海水中。
Saber的听力很好,她甚至能听到泄露的蒸汽排出管道后和海水滋滋的碰撞声。
如果在更上面的楼层的话。
那些提供海钓或者观星的窗口,说不定会留有一些明亮的星光吧。
但在被烟雾遮盖、似乎明灭不定的灯光里,原本用来观察外面的圆形舷窗只向内投进了一片黑暗。
一想到Archer和目暮警官的言外之意,Saber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浮气躁。
“会是Rider和爱丽丝菲尔做的吗?是他们在背离我的时候,杀死了Caster?”
Saber将目光移向自己曾允诺要保护的对象。
在她眼里,爱丽丝菲尔似乎又变得令自己捉摸不透起来了,就像她曾经对于自己的询问感到为难一样。
如果不是爱丽丝菲尔对自己有所隐瞒。
她为何要在刚刚才告诉自己,杀死其他的英灵就能终结【圣杯战争】,获得许愿的机会呢?
Saber久久地凝视着那两具尸体。她其实并不觉得这个方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圣杯战争】本就要消灭其他六骑英灵不是吗?
但这份隐瞒却意味着更多的事情。
“也就是说——难道连爱丽丝菲尔都不信任我吗?”
这个念头一经起,就对骑士王的心灵造成了颇为沉重的打击。
她不由得捏紧了剑柄,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
——又一次。
“王,不懂人心。”
某位骑士在离开圆桌的时候留下来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明明自己已经向爱丽丝菲尔承诺过,这一次必然会为她捧起圣杯。
但为什么,她宁愿选择和Rider合作也不——?!
“Saber?”爱丽丝菲尔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驱散那些在心头盘旋的魔鬼。
不,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踏入Archer的诱导。
Saber重新坚定内心。
如果就因此怀疑自己的御主,才是违背骑士王自身准则的行为。
——不。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心底响起的熟悉声音悄悄在Saber的耳边低语。
最关键的是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即便真的是爱丽丝菲尔担心自己拒绝,选择和Rider一并杀死了Caster。
杀的好。
那个声音告诉Saber。
别说是除掉战场上本应消灭的敌人。
就算是爱丽丝菲尔,为了使卡美洛得到救赎,使自己的历史变得拥有意义,最后你也必须将她——
Saber微微摇头,强行止住自己内心这份异常的想法。
虽然如今她仍抱有使得卡美洛从不可挽回的毁灭中带离的愿望,甚至还幻想着最好让它一直存续下去。
但这个阿尔托莉雅终究不是【阿尔托莉雅】,她太具备常人所拥有的道德了。
而在如今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是符合【历史惯性】的好事。
“那这也不能说明爱丽丝菲尔存在嫌疑,Archer。”
她顿了顿,“我的剑一直不曾离身,更何况,Rider也有一柄佩剑。”
“爱丽丝菲尔不可能有能力杀死Caster和他的御主,如果要抓住嫌疑人,那也应该找上Rider。”
即便结盟,自己御主和如今不在身边的盟友哪个重要还是不用比较的。
此刻,Saber最后悔的并不是让爱丽丝菲尔偏离了自己的视线。
而是——
她扫了一眼像是被像捏易拉罐一样轻易压扁的灶台和炊具,还有那些像是被轮胎碾过一样的条纹状痕迹。
Rider这个家伙,做事的手段实在是太粗糙了。
阿尔托莉雅甚至能在在脑海里想象出这个家伙唤出自己的战车,然后直接大大咧咧地,大笑着从舷梯上方撞入厨房,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Caster二人碾成肉泥。
但这样的好处就是,即便爱丽丝菲尔真的参与了进来,恐怕主谋,不,恐怕连次谋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Archer,就像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因为没有证据而不被视有嫌疑。”
“在你给出真正的证据之前,恐怕随时都能拿出各种武器的你,才能将现场破坏成这个样子吧。”
Saber转头看向目暮警官,无中生有道:“难道你们没有从Archer身上,或者他的舱室里搜到像是爆炸物之类的东西吗?”
“我们和Rider都是经过了【学园】的安检才——”
Saber卡顿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Rider可能使用了宝具这一点。
……
当然,这显然是Saber对其他英灵能力的一个巨大误解。
除了Caster被【阿赖耶】借助【历史惯性】支援的时候,在【结界】外表现出真正的力量。
又或者那几个懂得通过消耗【破限之力】来锚定自己的局外人。
不像被【剑鞘】保护的很好的Saber。
Rider、Archer,甚至是Lancer的力量,始终都在【英灵面板】的限制之内。
除非他们选择不要【肉体】,重回拥有【灵基】的英灵姿态。
但对于这个保证自己独一性门槛很高的【固有结界】而言,那就是自杀。
当然,还有一种例外就是【间桐雁夜】。
你也可以像雁夜那样以【结界】里【时间线】的逻辑去练习剑术。
在学会利用红子专门找到的漏洞,柯南自己留的后门——《柯君七章经》后。
这种时间流剑术显然属于“柯学”的一部分,能够得到承认。
只是对于Saber而言——
她几乎就和四战【历史惯性】中所表现的一样,没有触及任何【真相】。
甚至,除了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体内,说不定有另一个自己之外。
Saber连自己为何能够使用【宝具】都说不上来。
她只清楚在自己离开【学园】后,自己就能拔出【契约胜利之剑】了。
而现在,这份判断使得她错误地以为,Rider和其他的英灵都能使用宝具。
……
不过,Archer的神色还是僵直住了。
没错,他的确偷偷带了点武器上船,并且,出于防备的想法把它们放在了自己的舱室里。
嗯——Saber一直都很幸运,在得到【剑鞘】后更是如此。
此刻看到Archer的神色一僵,Saber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她立马抓住这个破绽。
“Archer,即便你说你也通过了安检也没有用。”
随着目暮警官对一旁的一个警员吩咐了一句,前去检查一下英雄王的“宝库”。
Saber甚至主动帮英雄王排除另一份嫌疑:“还是说,你打算承认你和【怪盗基德】有勾结?”
但奇怪的是,Archer却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Saber会有何高论呢。
这个笨女人,居然现在还在纠结什么【怪盗基德】偷走圣杯,以及到底是谁杀死了Caster这件事。
就算找到了那些枪支器械又怎么样呢?
“Saber,本王真没想到你居然想说什么偷走【圣杯】之类的蠢笨之语。”
他脸色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鲜红色的瞳孔故意忽视掉骑士王转而看向那个人偶。
“你知道为何本王很快就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