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仍然留在会宴厅的客人变得更稀少了——
Lancer的尸体需要更加详细的尸检,那些射入他体内的弹头以及相关的痕迹都会在更专业的地方进行分析。
比如被设置在邮轮的第二层,用来供福尔摩斯派系的传统侦探们进行解剖和化学分析的仪器室。
而在舞台和会宴厅后方的东西两侧,十来个警员正在检测硝烟反应,以及根据已经陆陆续续上传的部分笔录,通过粉笔来一个一个地圈绘出当时客人们所在的位置。
毕竟,对于如今已经被临时配发了侦探手表的各位客人来说,最为方便的就是警方总结的所有信息都会实时地上传到数据库中。
“这样一来,诸位也就不用重复地寻找线索,或者因为某些独特的房间——比如很多人同时拥挤一开始发现基德的休息室,为了争抢线索而恶性的竞争、甚至毁坏证据了。”
当然,久宇舞弥并没有提及戴上侦探手表就意味着时刻被【学园】掌握了动向。
而在座的各位,当然也识趣的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这毕竟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嘛。
而且,哪怕拒绝戴上手表是对于线索搜集的一大损失不提——
“麻烦仍然拒绝手表的各位来这里登记一下!”
韦伯的目光因为中森银三的声音,望向宴会大厅的中央位置,那里大概有数十个人正在排队。
显然,在所有的与会者眼中,拒绝手表、掩饰自己的行踪就是一种不会被明说的嫌疑了。
他们只有在做完笔录,并且证明自己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后,才能在守着宴会厅大门的警员放行下离开这里。
韦伯能看到【言峰绮礼】站在那条长长的队伍中部。
那一身暗色的牧师服,搭配十分魁梧的身材实在是非常显眼。
“唉,可惜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家伙的破绽。”韦伯还是觉得绮礼神父十分可疑。
但他的确有很明显的不在场证据,这使得他如今能够理所当然地拒绝佩戴那块手表。
“只能希望前面做笔录的人会有些嫌疑,能够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了。”
【言峰绮礼】似乎觉察到了韦伯的视线。他扭过头,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和韦伯的眼睛对上。
韦伯似乎能从中体会到一种微妙的笑意。
但如果一直对视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韦伯冲着那道身影微微颌首,装作同样有些惊讶的神情,冲着绮礼神父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一边将心中的怀疑加深,一边以侦察线索的姿态环顾了一圈如今已经变得空落落的大厅。
在那些如同“树桩”从会宴厅的地面长出来的侦探和警察们离开后,如今会宴厅变得有些……金光闪闪。
数百个耀眼炫目的金杯排列在桌子上。
那些压在这些假圣杯的杯底,写了名字的纸条表明着它的归属——即便是假的,考虑到这些圣杯的纪念意义,也没有几个客人选择放弃它们。
……
舞台前的收起的屏风已经被完全撤下了。
那一堵已经恢复了电力的防卫系统,像是红外瞄准的红光在天空和地面扫来扫去。
在知道了真正的【圣杯】已经被偷走后。
除了一小部分认为这仍有可能是障眼法的客人,其他人大都懒得带上一个笨重的圣杯到处查探。
考虑到舞弥小姐已经向所有人承诺,会宴厅里被警方发现的一切线索都会同步到侦探手表里,那么看起来也没有一直待在这里的必要.
更何况在舞台的东侧。
隶属于【学园】的技术侦探,正在试着将那套安防系统的电路独立出来,用那几台微型核能发电机供电。
老实说,也许他们才是会宴厅里,如今留下的客人不多的真正原因。
即便【学园】已经再三保证在分离后系统的安全性。
考虑到“基德”死亡的意外,谁又能清楚如今这套由无数麻醉针组成的防御系统,会不会再次被骇入呢?
除了十来个不以破案为目的、更在意众人生命安全的侦探,选择主动留下来支援外。
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离开,分散到各处,去寻找【圣杯】可能的踪迹了。
……
这其中就包括久宇舞弥。
一想到这里,韦伯就感到有些郁闷——
在他看来,久宇舞弥的可疑程度,仅次于如今正在排队的某个神父。
但是肯尼斯证明了死掉的的确是Lancer。
甚至,他还直接从自己的手表里,调出来当时安排下来的行动记录。
这个证据太坚实了。
数据库里的时间戳精确到了每一秒钟。
从大概登船前三个小时的准备安排,一直到Lancer最后的确认信息,都有记录。
更何况在场的魔术师都认识Lancer的那把双枪。
这无疑是哪怕基德的易容术都做不了假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那个怪盗提前把Lancer的武器给偷走了吧。
韦伯皱起眉头。
他在脑海里将那些画面一一排列,试着从中找到刚刚那可能有问题的地方。
不行,线索还是太少了。
韦伯在心里感叹着。
要是这几个在他心里有重大嫌疑的家伙,都选择留在宴会厅里就好了。
韦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他们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这起案件的线索。
不然为什么他们要“引蛇出洞”呢?
用力眨了眨眼睛。
韦伯让【鉴识眼】将最开始的画面,事无巨细地在脑海里回放。
尤其是当初肯尼斯在走廊上打断绮礼话语,以及舞弥小姐督促他找到自己的圣杯的那些片段。
“言峰绮礼,肯尼斯、久宇舞弥……”
韦伯做出判断:“这两方显然是不对付的。”
“【学园】这边很可能已经知道绮礼神父有问题。”
“但【圣堂教会】为什么会对‘上帝’举办的竞赛,产生敌对呢?”
韦伯记得很清楚。
在他们进到这个【结界】里之前,那个英灵给的机会,很明显是对参加【圣杯战争】的所有魔术师来说的。
韦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言峰绮礼,其实也是参战的魔术师吗?”
再次趁远处的神父不注意偷瞄了他一眼。
如果这样推理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韦伯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已经有一个手表了。
考虑到这一点,肯尼斯在发放手表时,贴心地将其换成了一台十分轻薄的、宛如水银构成的手机给他。
“叩叩——”
食指在屏幕上滑动。
韦伯圈出被【学园】邀请上船的,以及由【御三家】带上船的人员。
“Caster和他的御主——目前确认死亡。”
“Lancer死亡,他的御主肯尼斯——和舞弥小姐暂离前往邮轮的一层。”
“Saber和爱丽丝菲尔小姐——同样前往一层,帮忙拍摄和检查Caster组的情报和线索。”
“Archer和时臣先生——状态不明。”
“之前上台的Archer是假冒的,而据负责登记的侍者的记录,远坂家的客人是Saber和爱丽丝菲尔……”
看着关于远坂时臣上船后的记录,韦伯的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虽然Saber和爱丽丝菲尔一开始就和他们解释过了。
“但——果然看起来还是问题很大啊。”
“明明【爱因兹贝伦家】也是【御三家】之一,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直接表明身份上船呢?”
也正因如此,韦伯甚至是主动提出让两组分头行动。
“因为女儿晕船,一直留在医疗室里陪护吗?”
韦伯调出邮轮船舱的结构图,在贵宾区的医疗区圈了一个圈——他记得一开始Saber也提到过自己感到头晕。
现在想想,这也许是一个突破的地方,远坂时臣说不定知道一些事情。
那么,接下来剩下的几骑就是——Rider、Berserker还有Assassin。
“Rider还有自己目前在宴会厅。”
韦伯斜起眼珠。
他悄悄看了一眼,暂时被自己支开去那些警察那里打听情报的征服王。
“哈哈哈哈……”
征服王十分具有辨识性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