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周围因圣杯显现而热议起来的其他人。
伊斯坎达尔的目光紧盯着台上的吉尔伽美什。
“啧——”他咂了下嘴,红色的眉毛似乎难以置信地高高挑起。
“那个金闪闪家伙……居然到头来还是选择了和【学园】合作吗?”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对于己方的利弊,伊斯坎达尔转向不远处的Saber。
看着Saber和过去截然不同的瞳色,Rider提起当初在列车站里关于结盟的约定。
“喂,Saber。”
“眼下这局面,可比一开始古怪多了,朕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次——
当初我们合作的约定在这艘船上还作数吗?”
对于Saber而言,即便仍未从先前五百圣杯齐现带来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伊斯坎达尔投来的目光和询问,还是让她下意识地作出回应。
“当然,我们之间的盟约依然有效,Rider。”
她强迫自己从圣杯太多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使自己的声调恢复了平静。
甚至就反将Rider一军。
“还是说,身为征服王的你打算主动背誓。”
看到Saber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Rider摆了摆头,示意她不要想那么多:
“别那么多敌意,骑士王,朕只是确认一下。”
“既然约定依旧有效,那我们就先合作着在这五百个金杯子里,找出真正属于我们的那个‘答案’。”
……
看着他们三言两语确认下接下来结盟继续,韦伯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违和感。
韦伯一直下意识地观察着Saber——相较于记忆中的那位骑士王,如今她的瞳孔变成了金红色。
周身那份属于王者的凛然气势也似乎……似乎更加锐利、气势更胜。
以及——
爱丽丝菲尔去哪里了?
作为被召唤的英灵,她能代替御主做决定吗?
这似乎有些不合理。
还有Saber身上此时穿着的裙甲,韦伯能看到反射出来的澄澈蓝光。
而且,他能看出来这些光芒的不对劲之处——宴厅穹顶上方投下的光芒,没有一点落在Saber的身上。
白银色的月光在躲着她。
那么,这些更加奇特的光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侦探的直觉在韦伯脑中发出警报,他咬了咬牙,打断两位英灵的对话。
他试着提出问题来暗示Rider注意这一点:
“可是Saber,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御主呢?”
不等Saber回答,韦伯眼疾手快地跳起来,从Rider的衣兜里,掏出一张印有烫金字样的名单。
这是他们当时在更衣室里一位侍者的衣服里找到的,应该是遗漏下来的礼单。
像展示证据一样陈列出来,韦伯快速扫过几行。
然后他抬起头,用手指指向其中的几个名字。
“我记得名单上,你和爱丽丝菲尔夫人,是凭借远坂时臣先生的邀请函才得以登船的吧?”
Rider立刻领会了自家御主的意图。
他配合地皱起眉头,以一种不满的姿态压低声音,如同闷雷一样向Saber施压:
“Saber,你们和那个金闪闪的家伙也结盟了吗?”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Saber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点。
她本就不是擅长辩解与撒谎的人,更何况她该怎么提及自己还有爱丽在和远坂家合作的细节呢?
好在另一个人走过来帮她解围了。
“我们并没有和远坂家结盟喔。”
一道轻柔的、带着些许嗔怪感觉的声音响起。
是爱丽丝菲尔。
她穿着一套深红色的、有着白色丝绒外肩礼裙。
银色的长发随着款款的步伐微微起伏,令她像是一位来自北国,受邀参会的贵族或者公主。
她走到Saber的身边,将手中像是熏香袋一样的东西递到Saber手中。
Saber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朵鲜艳的红色花朵。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爱丽丝菲尔无奈和关切地嘱咐自己——
“话说回来,我不是嘱咐过Saber你不要乱跑吗?”
“明明身体才刚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怎么就一个人走到这里来了?”
“昏迷?”Rider和韦伯不由得同时发问。
Saber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船不久后,爱丽说我突然昏过去了。”
但紧接着她正色道:
“不过请放心,如果需要战斗的话,这点伤势绝不会有任何影响。”
Rider和韦伯似乎明白那双金红色的眸子是怎么来的了。
甚至韦伯就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受伤,简直像是突然变成了更加强大的姿态嘛……”
看着韦伯投来的目光,伊斯坎达尔向他微微摇头,暗示自己并没有变身的技能。
他压低声音:“也许是那个面板给Saber的技能。”
韦伯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倒也很合理了。
既然【圣杯战争】已经迎来最后的胜负,隐瞒底牌自然也是应有之义。
而看着两人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要不要相信自己的话术。
爱丽丝菲尔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委托函,在一旁Saber眼底压下的惊讶里开口道:
“我们只是借着保护时臣先生安全的任务机会,才能登上这艘邮轮而已。”
她微微一笑,“在真正共同的‘敌人’面前,旧日的约定自然有其价值,不是吗?”
……
韦伯抬了抬眼镜,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
“等等,你是说保护远坂时臣的任务?”
爱丽丝菲尔从容地点了点头,同时于心里庆幸好在如今的莉雅大概是不会在意这些计谋和遮掩的。
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开口:“你们还不知道吗?Archer……他已经背叛了远坂家了。”
爱丽丝菲尔的目光转向Rider,仿佛意有所指。
“毕竟在进入结界后,令咒变成了一个摆设,它对从者的约束力已经不存在了。”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爱丽丝菲尔如今亲昵地挽住Saber的胳膊,故意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在Rider和韦伯之间扫视:
“Archer可是很傲慢的,而失去了令咒这道最后的缰绳,做出抛弃御主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倒是你们愿不愿意遵守当时的约定,在我们这里还要打一个问号呢。”
不对!
某种否定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韦伯的脑海。
韦伯并没有被这个逻辑上的反问所困住,他下意识地合起手掌,将食指与中指轻轻抵在下颌,做出一个——
不应出现在【韦伯·维尔维特】身上的思考姿态。
对于那位黄金之王,即便只见过一面,韦伯仍有着异常深刻的认知。
吉尔伽美什的傲慢并不是单纯的自大或者无礼。
也许在外人来看是这样。
但其实质却是他无时无刻不在重视自己所立下契约或者律法。
傲慢的他绝不会做出“背叛”这种在他看来属于卑劣者行径的事情。
要知道,从【学园】发出的悬赏通告来看。
即便是以隐匿和诡诈为特点的Assassin也没有背叛御主,反而忠心地执行了自杀式的命令。
因为——
韦伯在心里总结道:
“因为最终实现愿望的地点并非结界内,而是结界外。”
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是了,Archer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抛弃自己的御主。
要知道当时在海港时,即便是远坂时臣的令咒,也让他捏着鼻子认可了。
如果真的是Archer背叛,他不可能仍然留他一命——
这会让他在离开结界后,仍有可能受到令咒的威胁。
更不可能出现眼下这种矛盾:
一个被自家从者抛弃、理论上应该自身难保的御主,还能向Saber组发出“保护自己”的委托任务?
况且,如果Archer真的是不受约束,获得了自由,他又为何要选择与【学园】合作?
远坂家正是受【学园】邀请才得以登船,按照这套逻辑来推理就是——背叛了远坂家的Archer,反而实际上在帮助远坂家与之合作?
这份逻辑完全无法自洽。
韦伯此刻不得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也就是说,刚刚站在舞台上的吉尔伽美什是假的!
……
韦伯立刻拔腿就跑。
“喂!韦伯小子!”
在Rider带着惊愕与疑问的呼喊声中。
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韦伯跑向围着久宇舞弥,试图从主办方口中打探一些消息的人群。
小小的身影来到一位看起来较为和善的中年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