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菲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她递过来一面镜子。
“Saber……你眼睛的颜色变了。”
“什么意思?”阿尔托莉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当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Saber立刻明白爱丽丝菲尔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对视。
自己原本碧绿色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为刺目的、象征着危险甚至死亡的金红色。
……
对于爱丽丝菲尔而言。
哪怕只是看到这双眼瞳的余光,她都会不自觉地感到恐惧和颤抖。
——不用思考。
甚至连【直感】都会来不及反应。
在看到那双耀眼眼睛的同时,任何人便能感受到死亡将要到来的威胁。
爱丽丝菲尔知道过去曾经有一个十分强大的【阿尔托莉雅】。
她也知道那柄本不该存在的、传说的【剑鞘】,有着怎样的威能。
但那只是听说。
这些所听闻的信息,只会不厌其烦地强调【剑鞘】的威胁,以及它的不可战胜。
甚至在十几分钟前,爱丽丝菲尔仍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她只差一点就被Saber的目光给杀死了。
在Saber突然倒下后的那段时间,爱丽斯菲尔甚至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仅仅是从那双闭合的眼睛里逸散的一道余光,便到了要将她融化、驱散黑暗的程度。
爱丽丝菲尔不得不委托一个“侍者”替自己将Saber扶起,并且把她送到医务室进行治疗。
……
老实说,当时的结果让爱丽丝菲尔喜惧交加。
惧的是Saber的表现。
以及那个【联盟】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
那个可怕的【心象】刚刚展开一角,便被那个侍者竭力施展的某种屏障而终止。
这使得爱丽丝菲尔发现,【联盟】的确拿这种状态下的Saber毫无办法。
她甚至能感受到【编纂事项】也为阻止这种变化提供了辅助,才勉强暂停它。
也就是说——
“爱丽,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只要帮【联盟】赢得了圣杯……”
“爱丽丝菲尔”没有去听卫宫切嗣所编造的借口。
甚至,她根本分辨不清自己又一次看到切嗣的心绪。
既厌恶又喜爱;
既想要逃避又想要靠近;
既不愿与之对话,又忍不住开口倾诉。
但情况就和她想得一样。
【联盟】并没有一开始便向自己发起进攻。
因为不论是哪个切嗣,一定会试着劝说自己加入到【联盟】那边。
那绝不只是出于丈夫对于妻子的关心。
更重要的是——
在“卫宫切嗣”眼中,名为“爱丽丝菲尔”的女人,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
既然【联盟】认为自己可能“改悔”,为什么不顺势利用这种想法呢?
更何况,如今自己的确有和【联盟】合作的必要。
虽然从不久前另一个“爱丽”出现的情况来看。
那个【联盟】明显做了其他的准备。
但出现几个自己,并不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爱丽丝菲尔”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矛盾和奇怪。
脑海中的记忆和认知都告诉她——
真正的爱丽丝菲尔,已经在会民馆内死亡了。
也就是说,象征着许愿的【圣杯】已经被完成。
只需要再添上【命运】所要求的七骑【灵魂】,就能够许愿了。
自己在进入邮轮时,目睹到的那些光柱只能很勉强地与黑暗对抗——这意味着【编纂事项】如今正占据上风。
那么,自己只要杀死今天的与会者,然后击破这个【固有结界】。
赢回“现实”的世界,会立刻给自己填补好过程。
即便这其中有一些瑕疵也无所谓,毕竟——自己到时候便能够联络外界了。
……
老实说,这个计划一眼能看到许多矛盾的地方。
但如果细究来看,实现它的可能性一点都不低。
因为爱丽丝菲尔并不需要和那个很强大的侦探敌对。
甚至杀死另外的英灵也不需要自己动手——【编纂事项】会完成它的。
自己所需要杀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卫宫切嗣”而已。
毕竟她需要拿到Saber的契约。
在使用不了万法必破之符的情况下,杀死切嗣是最好的选择。
而只要自己利用好他对自己还有伊利亚开枪的愧疚,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甚至如今自己最大的危险是Saber。
她的强大在【固有结界】里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因素。
“好在,Saber刚刚出现的意外,也将【联盟】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自己要做的只要按照他们提供的方略,及时打断她的回忆和思考即可。”
而只要到了外界……
爱丽丝菲尔不自觉地将右手上洁白的袖套和臂套拉紧了一些。
雪白的肌肤上——
四十余条令咒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
“福尔摩斯,我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爱丽丝菲尔已经不信任Saber了。”
刚刚扶起Saber的“侍者”向林升汇报道。
显然Saber突如其来的晕倒并不是一个意外。
“幻术起到了作用,王应该记起了一些东西。”
“此外,切嗣说爱丽丝菲尔已经答应了合作。”
“他没说什么别的吗?”
“嗯,还说认为那个爱丽丝菲尔已经不值得信任,最好只是利用而不说服她。”
【梅林】顿了顿,“他说只是为了避免计划出现可能的差错。”
“不要管他的胡话。”
林升很清楚切嗣的话要反过来理解。
“【梅林】,切嗣那个人嘴硬得很,如果这样做了,他必然会感到后悔。”
“你只要按照计划,在适当的时候打晕爱丽丝菲尔,然后扮成她的样子就行了。”
林升紧接着问道:“吉尔伽美什和绮礼呢?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的痕迹吗?”
【梅林】低下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动静的手表。
“嗯,我怀疑他们并没有从宾客通道上来。”
“呵——【阿赖耶】也真的是谨慎。”
“那么,展示【圣杯】的流程就交给……”
“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来吧。”
林升想了想,“还是让切嗣来扮成【学园长】,舞弥扮演成他的助手。”
“关键还是韦伯这边。”
林升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Saber如今的状态应该很难动摇她的心智了,而且其程度也不好把控。”
“您怀疑三王宴的【历史惯性】会出问题?”
林升解释道:“Archer是一张很好用的牌,但他不在我们手上。”
“如果【阿赖耶】打的是激怒她的想法,结界很可能会出问题。”
他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如今的三王宴到底能宴个什么呢?”
不过,话语在下一刻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梅林】,你必须要完成对爱丽丝菲尔的替换。”
“我们对于三王宴的准备,只有依据到时候的【历史惯性】见招拆招。”
“如果连三方里的任意一方都加入不进去……”
【梅林】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告知王我的身份。”
这个梦魇一下子变得动力十足起来。
只要一想到那一幕可能导致的后果,【梅林】就觉得心里发慌。
王应该不会——
直接拔剑杀了自己吧。
唉,要是自己有记得随身携带一个莫德雷德就好了。
考虑到这个王本身的记忆和历史,她一定能帮自己吸引到最大的火力。
哀怨地叹息了一声。
【梅林】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可能即将遭遇的悲惨的未来,一边努力鼓起笑容向Rider和韦伯走去。
唉,希望自己一会的暗示,能让最后打起来的几率小一些吧。
你们这些王者可一定要有容人的器量。
千万千万不要火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