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晕倒了!这里需要医生!”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快拿几颗硬糖过来!”
视线异常地模糊,声音也是一样。
很是吃力地试着抬起头,Saber只觉得周遭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陌生又可怕。
似乎自己……像一个展品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
周围是凝固的光芒一样的事物,阻隔着那些不合理的变动。
“呼——”
而在觉察到这一点后,呼吸立刻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岚之锚】。
那是用于固定【星球】的表侧,为永恒的矛盾提供舞台的居所。
自己曾挥舞着这样的事物作战吗?
意识深处,【阿尔托莉雅】少有地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被【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所封存、保护的记忆。
此刻,其中的一部分,因为那道贯穿宇宙的金光而微微松动。
首先涌现的是一道被“固定”的景象。
并不是一种比喻。
那是应当由破碎时空组成的风暴围绕构成的景象,代表了“锚定”本身的概念。
但此刻,这道灰白色的龙卷正在缓缓上移。
因为一种无可匹敌的伟力正在撼动它。
立于这岚之锚的顶端。
【阿尔托莉雅】握住这道光柱的投影,以此为基点,用镜子内的影像干涉到外面。
灵子和魔力的波动用火山喷发来形容也不为过。
仅仅由轰鸣声引起的气浪就推开了围绕着岛屿的海洋,倒退出几公里的海床。
但那堵被挤压而出的、上千米的海啸,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面前不算什么。
方圆数百公里、数千公里甚至更多的地界,作为锁链的地脉与灵脉到了崩解的边缘。
被龙卷带起的土地。
不,更像是岛屿的地基正在被拔起。
不列颠岛在发出哀戚的悲鸣,欧亚大陆的板块如今仿佛变成液体,漾出由柔软的岩石构成的圆环。
而随着“拔锚”的动作。
碎裂的地脉逸散出浓郁到好似液体般的魔力,顺着被改变的物理规则,被风暴之锚所带起的风压死死吸附在其上。
然后,这些灵子立刻被概念性的“停滞”与“固定”,化作正变得越发庞大的龙卷的一部分。
“地轴”——这部分地理学上的概念正在成为某种实质性的描述。
来自地幔的岩浆,沿着被圣枪拔起时的晃动所造成的峡谷和悬崖,喷薄而出。
仅仅是抽出圣枪的一个动作,这个世界便到了毁灭和破碎的边缘。
……
但是【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在意这个宇宙的地球。
“——回避。”
她平静地给出指令。
声音清晰地穿透风暴,在圆桌骑士们的耳旁响起。
于是,像在过去已经发生了无数遍一样——
那些身经百战、傲视群伦的英灵。
那些能够称为“强者”的骑士。
他们如今出于无数次战斗积累的经验、出于对王命令绝对的服从,以及对那杆圣枪所蕴含威能的恐惧,开始逃避。
那几乎到了能够叫做“仓皇逃窜”的地步——
在【阿尔托莉雅】开口的瞬间,站在最前面的【高文】便立刻化为一道光芒撤离。
他几乎以最快速度远离圣枪枪尖所指的方向。
——光芒正在汇聚。
不同于【世界的外侧】所象征的“无”。
如今被圣枪揭起的是什么都不存在的“空”。
而在“空”的边缘,能让宇宙大爆炸都显得渺小和黯淡的光束,此刻凝固成一点。
这也许是【型月宇宙】中唯一的、能在【世界的表侧】打出的“多元平行宇宙”等级效果的攻击。
其关键在于圣枪,那座固定世界表里之塔连接的【星球的里侧】,具有唯一性。
因为【型月宇宙】里无数的多元平行世界,奇葩地共享一片内海。
而如今【阿尔托莉雅】便将这份概念握在手中。
以此为基础的【锚定】。
其影响必然穿透单一世界的壁垒,触及多元,将是足以动摇复数世界根基的一击。
当然——
这也是最为直接、最为快速、最为粗犷的,能够瞬时动摇【历史惯性】和【核心】的做法。
……
“——Saber!不要!”
似乎听到了某个声音。
某个带着焦急、试图劝阻的声音。
但【阿尔托莉雅】无视了那个叫做【卫宫士郎】的人的劝说。
握枪的手臂抬起。
圣枪在【阿尔托莉雅】手中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只是一条延伸的手臂。
手腕做出托举的动作。
——投掷。
圣绿色的瞳孔是如此的平淡,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枪尖的轨迹,就像一位尽职的工匠在检视自己完成了无数次的工序。
是啊,这似乎……并不是“自己”第一次这样做了。
Saber看到枪身所化的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已被洞开的大地,奔袭向那个慌乱而绝望地试图躲避的相位。
——【盖亚】。
但这个抑止力做不到哪怕一点反击,甚至连防御也做不到。
【星球】能做出的概念性的屏障,在那道光束面前好比一张薄纸。
连“抵抗”的过程都几乎没有被观测到。
【星之内海】上出现了一个异常规整的“孔”。
……
视角似乎被拉到一个无限高远的地方。
Saber看到一条像是树枝枝干的事物。
一棵正在发光的树。
它枝条和叶片内的每一颗细胞,其最关键的内核,好像正在同时亮起。
“自己”就要把所有——
“嘶……”
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着头颅,仿佛有一道灼热的光芒沿着那些亮起的事物灌注到自己的脑海里。
Saber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和“记忆”里不太一致的躯体。
“Saber?Saber?”
焦急的声音带来一种躺在柔和的织物里的幻觉。
不,这不是幻觉。
Saber勉强睁开眼睛,她感到自己枕着一个枕头。
喉咙不知道为何沙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Saber微动嘴唇,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啊,是爱丽丝菲尔。”
“我这是……怎么了?”
……
看到Saber清醒过来,爱丽丝菲尔总算松了一口气。
“呼——你真是吓了我一跳呢,Saber。”
她拍拍胸脯,眼神里流出一种后怕的神情。
“所以我刚刚那些……是幻觉吗?”
Saber诧异地发现自己又能完好的发出声音了。
和过去不知道为何有这样的效果一样,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好转。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转头望向爱丽丝菲尔:
“爱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Saber,你走进大门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
爱丽丝菲尔异常简单地给出回答。
简单到令Saber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她顿了顿,终于明白这种奇异的感觉的由来。
爱丽说话时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落在自己的头顶,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Saber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然后注意到爱丽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向自己。
甚至像在躲避着什么。
她的目光只是由微微上挪改为了向下,落到自己的脖颈的位置。
Saber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那里,指尖并没有传来触碰到伤口或者其他东西的感觉。
于是她提出疑问:“爱丽,我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Saber的额上当然没有什么东西,脖子或者全身的哪个部分都没有脏污。
只是爱丽丝菲尔如今不得不避开与Saber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