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
顾祈和江帷赶到的时候贺程还在急诊室里。
走廊上,
贺程的经纪人陈晓军,恒星娱乐的公关经理,以及《黎明之前》剧组的负责人都在,
死气沈沈的白色灯光下,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大家都是圈里人,
平时见面怎么都得聊上几句,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走廊上静得只有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和护士走路的声音。
看顾祈和江帷过来,
大家也只互相点个头,
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没有其他话。
自家艺人发生这种事,
对于经纪人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
电视剧的后续拍摄,签下的代言,
以及后面所有的通告,
是推了,还是延期?对方公司能不能接受延期?还是直接解约?这些全都是问题。
对于恒星娱乐公关部来说,这件事情现在已经闹上新闻,
本来就难收场,
再加上贺程这段时间的爆红程度和影响力,
后续公关部的工作会非常困难。
而对于《黎明之前》剧组负责人来说,艺人在剧组发生意外,他是主要责任人,
得负起全部责任,他的饭碗有可能因此就没了。
现在所有人最关心也是唯一关心的,是贺程的伤势。
凌晨两点,急诊室的灯熄了,
主治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围了过去。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道:“病人的病情主要是脑外伤,皮肤外伤和烧伤,其中面部皮肤受伤最严重,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楞住了。
一个艺人脸上留疤,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神色严肃,问道:“病人的家属是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里“咯噔”的一下。
“我们都是他的朋友。”陈晓军说着,欲言又止,“他的父母在老家……嗯,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其实他还没有通知贺程的父母,贺程的父母年纪大了,再加上母亲又刚刚康覆,恐怕受不了这个刺激。
医生似是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沈默片刻,严肃道:“我们建议通知病人家属,由于爆炸时化学品溅到眼睛里,导致病人眼/角膜灼伤,需要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
“病人的伤情特殊,眼/角膜移植手术必须在一周内进行,否则成功率将会大大降低,而一旦手术失败,病人将会终身失明。”
“坏消息是,目前我们所有医院都没有库存角膜。”
医生最后一句话说完,走廊里的空气像是死了一样。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如果说,贺程只是皮肤伤,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日后康覆是有可能的。
可是,如果失明,他不仅星途走不下去,其他工作也很难找到,甚至日常的生活都将很困难。
最后,陈晓军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我……我联系程哥他爸爸。”
他说着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声音都在颤抖:“餵?是贺伯父吗?我是程哥的经纪人,很抱歉大晚上打电话给您,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您听了别激动,程哥他……什么?您……您已经知道了啊?可是,临时能买到火车票吗?啊?站……站票?哦,好的好的,我马上把地址发您手机上。”
挂了电话,陈晓军说:“程哥的父亲看见新闻了,他现在已经在火车上,硬座买不到,买的站票,大概,明早九点能到……”
凌晨两点半,贺程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身上裹满纱布,人还没醒。
《黎明之前》剧组负责人和恒星娱乐公关经理都先回去了,顾祈,江帷,和陈晓军三人留了下来,轮流照看贺程,一人守两个小时。
江帷在隔壁家属陪护病房小憩了一会儿,起来换陈晓军,发现顾祈一直没有睡,也没有在病房里,他就坐在冷冰冰的走廊长椅上,看着白色的地板发呆。
江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祈肩膀,而后坐到他身侧,紧握住他的手,说着:“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联系我哥,这家医院没有库存角膜不代表别家医院也没有,要是国内医院都没有,我哥认识一个国外医院的院长,我就不信连国外医院都没有,一周的时间,肯定能找到。”
顾祈缓慢的转过头,朝江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将脑袋放在了江帷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天蒙蒙亮,江帷就给他哥打了一通电话。
打完电话后过来跟顾祈说:“我哥答应了,放心吧,最迟两天就能有答覆。”
贺程的父亲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赶到医院,老人在医院大厅迷路,陈晓军下去接着老人过来。
贺程年纪不大,他的父亲今年应该也不到六十岁,但是看起来却很苍老,头发花白,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步履蹒跚,身上裹着一件很旧的军大衣,听着陈晓军陈述贺程病情的时候,青白的嘴唇一直在发颤。
待陈晓军说完,顾祈说道:“贺伯父,我们都是贺程的朋友,关于眼/角膜,我们都会为他想办法的,一定会让他康覆的。”
老人迟疑了半晌,浑浊呆滞的眼睛慢慢看向顾祈,抓着顾祈的手:“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程程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晓军忙道:“贺伯父您可别这么说,什么福分不福分的,大家都是朋友,认识就是缘分,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江帷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
寒暄一番,老人推开病房门,慢慢的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上裹满纱布昏迷不醒的儿子。
陈晓军看了一眼病房内,对顾祈和江帷说道:“医生说程哥下午才会醒,现在贺伯父过来了,顾老师,江老师,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