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正经女侠,穿白裙闯荡天下?
当然,这两点并无实证,却足以让他起疑,套了一番少女的话。
结果终究是他鱼某人技高一筹,识破了某人的伪装。
少女毫无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恼羞成怒,正色道:“开个玩笑,郭兄勿怪,在下安如玉。”
“见过安女侠。”鱼吞舟目光不留痕迹地环视一圈,“安女侠可知凌霄宝殿的方位?”
“就在前方,不过只是一块牌匾而已,并不是宝殿所在。”少女指向后方,“郭少侠准备去寻风女侠?”
“哦,帮忙带个话。”鱼吞舟不动声色地绕道,“今日匆忙,就不与安女侠多聊了,来日再叙。”
这女人给他的危险感,隐晦却强烈,远超之前对阵张天扬时的感受。
之前与张天扬的对阵,就让他意识到,炼形大成的实力超过了他的预估。
自己至少要炼形小成,将浑身气血拧成一股绳,才有正面对抗之力。
少女一步迈出,面色关切道:“郭少侠,前方凶险,风女侠与邪道贼子邓苍澜发生了冲突,如今各自为战,我与你同去吧,也好互相照顾。”
鱼吞舟皱眉,自己来晚了?
“多谢安女侠的好意。”鱼吞舟拱手,婉拒道,“不过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与人同行,告辞!”
他绕了一段路,向前方飞掠而去。
……
望着鱼吞舟离去的身影,少女刚要迈出去的长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对方已经警觉,根本不给她近身的机会,且身怀天庭碎片者,元神一动便可离开此地,不近身根本没有机会。
如此,倒不如为下次的见面铺垫。
“左千涛这家伙,居然害我暴露了,那阳痿之名就帮你宣传宣传吧。”
少女美目流转,嘴角噙着笑意,自言自语道,
“这郭靖应该也是假名吧?”
她抬手挽过飞扬青丝,独自望向前方深处的黑雾,眼底有期待和灼热。
瑶池重地,究竟何时开启?
万年以后,瑶池之水又是否早已干涸?
天庭深处,究竟还有没活着的神祇?
真是令人心驰而神往。
少女静静站在原地,以此地风灾冲刷元神。
在这片荒寂冰冷的废墟中,她独身而立,像一朵只在无人处盛开的昙花,那盛放的姿态是如此惊心动魄,美好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凋零。
……
……
鱼吞舟发觉越往深处,这奇风的淬炼效果就越好!
莫非这就是方才那少女的口中的风灾?
他若有所思,哪怕没有凌霄宝殿,他也有了继续深入的理由。
鱼吞舟回首望去,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但脚下、四周相同、相似的倒塌建筑却在提醒他,他仍在南天门后的一段神道上。
此方天庭,实在太为辽阔了。
得走多久,才能从南天门到凌霄宝殿?
到此,他觉得最后自称安如玉的少女在凌霄宝殿这件事没撒谎,只见门匾不见宝殿。
继续深入,天地间的风渐渐染上了黑色,这片天地也逐渐暗淡,以黑色为底色。
至此,对鱼吞舟而言,简直是刮骨之痛,若非心神入定能减轻对痛楚的感受,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但练骨的效果,也显著提升了。
与此同时,丹田中静静悬浮的那缕始青一炁,也在此刻微微颤动起来,主动牵引着黑风中的黑色物质,一点点纳入自身,原本缥缈的气机,竟开始变得沉凝厚重,重量肉眼可见地增长。
鱼吞舟静静观察着始青一炁的异变,心中猜测,这黑风莫不是与那黑雾有关?
难不成这黑风,也是玄气的一种?
鱼吞舟目光扫去,别说风烟冷了,除了那安如玉,他就没看到其他人。
是安如玉故意指了条错路?
不对,躲避风灾……
鱼吞舟的目光开始向着两侧的废墟处扫去。
他突然停步。
前方右侧的废墟高处,走出了一袭红衣。
在这片黑白的世界中,女子一袭红衣,便如天地间唯一的亮色,尤其是那抹淡朱唇色。
哪怕疲态尽显,可她依旧昂首,骄傲如清凤,眉宇间的飞扬惊心动魄,更有一股任侠之气扑面而来,俯瞰着这座逐渐被黑风吞没的天地。
只是看见的第一眼,鱼吞舟就莫名有种笃定,此女就是左千涛口中的风女侠!
不过眼下,这位似乎也是独自一人,战斗已经爆发了?
安如玉居然又没骗自己……
鱼吞舟忍不住心中嘀咕,那女人身上有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气质,他本以为对方满嘴都是忽悠,必然如他一样,连名字都是假的。
可眼下来看,居然大多都是真话。
嗯……
这种女人最会骗人了,十句话九句为真,最后一句话把你骗的死死的。
“真是飒爽英姿啊,也不知日后谁能将此女拿下。”
一道感慨声忽然响起于几米开外。
鱼吞舟神色微变,循声看去,却见是一位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黑衣劲装,竟与周遭的黑风、废墟融为了一体,若非他主动开口,自己竟半点都没察觉到。
“在下姓郭,朋友怎么称呼?”鱼吞舟拱手道。
“在下姓邓。”青年抬手还礼,笑道。
“原来是邓兄,久仰久仰!”鱼吞舟心道坏了,没和风烟冷汇合,疑似先和左千涛口中的邓苍澜碰了面。
与此同时。
他手腕的佛珠再次传来示警。
“哈哈哈,我都没说全名,郭兄就对我久仰了?”青年失笑摇头,忽然道,“郭兄看过上一期人榜吗?”
鱼吞舟惭愧道:“在下初出茅庐,等过两日离开了道观,一定去买一期看看,了解下天下豪杰。”
“原来如此。”邓姓青年善意提醒道,“新一期人榜大概是三日后发放,届时先在各大郡城放榜,县城的话大概要晚个两日。”
他话锋一转:“不过那东西真不值一两银子,我建议郭兄与人合买,无非就是几张纸罢了。”
鱼吞舟愣了下,小声道:“我辈江湖儿女,如此会不会显得不太豪气?”
邓姓青年叹气道:“郭兄确实还没走江湖,豪气这东西顶什么用?一两银子能点不少好酒好菜了。先吃饱饭,然后保住头上这颗项上人头,才是正途啊。”
“邓兄这话,真是接地气!”
“接地气?”青年好奇道,“这是何意?”
“不端着不装逼。”鱼吞舟感慨道,“直白些,就是兜里没钱会心虚,看到漂亮姑娘就停下来多看两眼。”
邓姓青年哑然道:“这般说法倒是新鲜的很,郭兄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可惜,今日没时间一叙了,那黑雾即将袭来,好在似郭兄这般人,日后你我定还有再见之时。”
“对了,这风灾会让法理构筑的身躯分解沙化,所以常人都是以躲避为主,并不会在风中硬抗,郭兄日后当谨记。”
邓姓青年似出于善意提醒了他一句,拱手道,
“告辞。”
下一刻。
这位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鱼吞舟眉头缓缓蹙起,时刻环扣在佛珠上的一缕元神,直到此刻才稍微松了下来。
此人真是那魔道邓苍澜?
他先前觉得是,可现在,反倒有点拿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