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左千涛,鱼吞舟望向手腕上的佛珠。
飞升台什么的没看见。
但天庭碎片……
八成就在其中,这才是陆师送给他的真正礼物吗?
身怀天庭碎片者,是真身降临,而非元神,所以不可死,但可以随时离去……
鱼吞舟忽然看向身上衣物。
按左千涛所言,这衣物也是法理构筑,半个时辰就会自动分解,那届时……
他连连摇头,开始研究佛珠。至少得掌握了【随时来去】的能力,才能继续向前。
他猜测或与元神有关,此刻元神探查入佛珠,顿时感觉到了一道元神留音。
难道是陆师?
鱼吞舟精神一振,元神加大注入,很快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温和的熟悉之声。
真是陆师!
陆师的留言中,简单阐述了一切,也让他恍然,为何之前以元神探查时,没有反应,偏偏今日有了效果。
这串佛珠中,有一枚珠子为【天庭碎片】打造,早已被陆师炼化为了一座小型飞升台。
鱼吞舟的元神,唯有达到久驻【清净地】,才能将这座飞升台真正炼化。
在此前,他只能被动等待,这座飞升台会自发感应出世的天庭遗迹,锁定坐标,届时他便可以灌入元神之力,开启这道门户。
显然,他脚下这座天庭遗迹是近期才出世,或者说迷雾退去。
而手握小型飞升台的他,无需走世家门阀的路子,就能在第一时间进入各处出世的太古天庭遗址。
对天下顶尖宗门、世家而言,这等上古遗迹,从来都是一等一的重地。
当年的人皇,据说就是靠寻遍古迹,收罗古之道统起的家。
鱼吞舟记得,北陈好像就是疑似挖到了人皇的假墓。
而之前陆师提到过,大炎的开国之主,也是靠人皇的假墓起家。
也算是古之遗风了。
陆师还在留言中提及,他在这道门户中封存了一个坐标,有朝一日鱼吞舟踏入外景,或是提前拥有了外景战力,可以尝试前往,在此之前,绝不可触及。
所以此刻,鱼吞舟元神灌注佛珠中,能感应到两个坐标。
一个坐标直通长春观。
另一个坐标则是沉寂状态。
鱼吞舟尝试锁定长春观坐标。
下一刻,天地皆变,他被迫闭上了眼。
再睁眼,身周传来水浴的温热感。
他果然回到了长春观,回到了药浴桶中!
而身上那件法理所构筑的衣物,并未跟着他一起回来。
鱼吞舟跳出药浴桶,快速擦拭身子,换了一身干净青衫。
在返回天庭遗址时,他犹豫了下,看了眼四周,快速走到庭院,摘下一片芭蕉叶,然后元神沟通佛珠,再次返回。
重新出现在南天门前,左千涛等人的尸体还在。
鱼吞舟看了眼手中翠绿芭蕉叶,心道还真能带东西进来。
那若不考虑遗迹可能关闭的话,这岂不就是一座随身移动空间?
存放东西可能有点不安全。
但以后杀人都不用埋了,直接抛尸在此地。
这时。
鱼吞舟忽然看向远方。
这方废墟中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
他望向远方黑雾,因为相隔太远,他也不确定这黑雾是否被风推动。
不能再耽搁了。
鱼吞舟纵身而起,沿循着左千涛先前所指的方向追赶而去。
沿途中,鱼吞舟路过一座座连绵的断壁残垣,这里的任意一座门户,都是外界的百十倍。
亲临传说中的天庭,更是从南天门而始,便是鱼吞舟也忍不住念头纷起——
他怎么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一遍猴哥的来时路!
一路追寻而去,鱼吞舟发觉左千涛所指,恰好是条逆风之路,路途中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些特殊标记,明显是不久前留下的。
路该是没错的。
可这一路走下来,竟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渐渐的,鱼吞舟步伐慢了下来,神色严肃。
这风……有问题!
他的皮膜已然练至大成,可在这风中呆了一段时间,皮膜竟隐隐有了再进一步的征兆,表面泛起一层滢滢宝光。
皮膜大成后,还能继续提升?
而这股风逐渐开始渗透入皮膜后,各处骨头逐渐传来骨子里的酥麻之感,然后便是剧痛,尤其是大龙脊柱,仿佛有条困龙欲挣破血肉而出!
鱼吞舟心神入定观照自身,视各种痛楚、酥麻、瘙痒为无物,反而颇为惊喜。
这般淬骨的效果,远胜药浴!
他原本估摸着,要想淬炼全身骨,至少还得两三个月,可若能在此吹上几天的风,估计就能完成练骨,然后寻求血气大成。
如此看来,相较元神降临,真身进入此地虽有风险,却也能攫取他人不可得的裨益。
他迎风而行,以此地奇风淬骨,突然看见前方站着一道倩影。
那是个看似经不起风吹的柔弱少女,白衣赤足,腰里系着根细绳,绳上坠了只银铃,风吹过的时候不响,她动的时候才响,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纱传过来。
她比鱼吞舟更早发现对方,歪着头打量着他,不作发髻的青丝垂流肩头,随风飞扬。
鱼吞舟停在不远处,被少女那张找不出瑕疵的脸蛋所震,拱手扬声道:
“在下郭靖,敢问朋友大名?”
易书有云,行走江湖用小号。
“你不认识我?”少女眸中恍如有异彩流过,她笑容矜持而灿烂道,“我是风烟冷。”
鱼吞舟定定望了眼少女,然后看向左右:“风女侠怎么孤身一人,杨伟他们呢?”
“方才和邓苍澜他们发生了一场冲突,又遇到了风灾,为了躲避风灾,我们走散了。”少女轻叹,然后略显疑惑道,“杨伟是谁?”
没中计,难道真遇到正主了?
鱼吞舟继续诧异道:“不是左千涛的外号吗?”
少女也定定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抿,笑道:“你们什么时候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
“哦,上次一同去了趟花船……忘了忘了。”鱼吞舟干笑一声,然后一副连忙转移话题的尴尬、窘迫,“风女侠,左兄他们没与你一起吗?”
少女叹道:“他被邓苍澜的手下缠住了,为了躲避风灾,最后与我失散。”
鱼吞舟的尴尬、窘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是个锤子你是。
注意到鱼吞舟的神色变化,少女眨眨眼:“暴露了吗?你方才和左千涛在一起?”
鱼吞舟点头:“嗯,左兄在我眼前与人火拼至死。”
他之所以起疑,主要有两点。
一是左千涛让自己去寻风烟冷传话,又让他千万要小心其他身怀天庭碎片之人,而从方才开始,他手腕的佛珠,就有一枚珠子开始发烫,像是一种警醒。
没猜错的话,这女人身上也有一枚天庭碎片。
风烟冷有没有他不清楚,但既然此女身怀天庭碎片,就值得警惕。
第二点,则是左千涛在提及那风烟冷时,言语、神态间流露的尊敬。
左千涛已是仙种,便是仙种间仍有差距,也不该如此悬殊,鱼吞舟以己度人,哪怕有同龄人领先于他,他也只会生出追赶之心,而非尊敬。
尊敬这般感觉,他琢磨着应当与对方的品德有关,加上左千涛又一口一个风女侠,这位大概是真有侠女风范的。
但眼前少女,怎么也不像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