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猝不及防,偌大的身体腾空而起,竟是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就在他撞到口吐鲜血,头晕目眩想要爬将起来时,李严已飞驰而近,翻身下马便扑了上去。
程昱刚刚站起时,李严的拳头已迎面而来。
“砰!”
一声闷响,两颗牙齿飞了出去。
程昱口中喷着鲜血,闷哼一声被打倒地。
李严则俯下身来,将程昱抓起,怒喝道:
“程昱,你个奸贼,你告诉我,我外甥孙绍,是不是孙权那狗贼害死?”
一直以来,他虽深信孙绍是为孙权所害,却毕竟无凭无据,只是猜测。
这也是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无日无夜不想确认。
只有证据确凿,才能向天下人证明,他背叛蜀国乃是为孙权这个无道昏君所逼,而非他不忠不义。
现在活捉到了程昱,李严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晋王,晋王确实是被天…孙仲谋所害!”
面对疯狂如兽的李严,程昱没有为孙权守口如瓶。
甚至连对孙权的称呼,也改为了直呼其名。
毕竟对于他这般实用主义者,此时此刻,保得性命才是一切。
或者说,从他投奔孙氏那一刻起,都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感激过孙策的收留,亦不曾感恩于孙权的言听计从,奉为谋主。
现下孙权被擒,蜀国灭亡,他所做的一切,自然只剩下了保命。
李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梗着那根刺,终于是咽了下去。
“孙权那奸贼,他…他究竟是如何害晋王的?”
李严再次抓起程昱,字字如刀喝问道。
程昱咽了口唾沫,遂将孙权如何暗使手段,令孙绍船沉溺水,卧榻不起…
再到后来如何一狠心,以毒酒亲手将孙绍毒杀…
整个经过,皆是如实道来。
当然,孙权所做所为,皆是其一己之念,并无他从中“谋划”。
“我当初就劝过孙仲谋,断不可为了立亲子为太子,便不顾大局,用此卑劣手段害死晋王。”
“可孙仲谋目光短浅,偏偏是不听我劝告,一意孤行害死了晋王。”
“尔后正方你被迫反蜀,我也曾劝说孙仲谋,不可屠你满门,他却依旧不听。”
“正方啊正方,孙仲谋种种所谓,皆与我无关,你的仇人是他,非是我程昱也。”
程昱苦着一张脸,将自己果断与孙权切割,撇的是干干净净。
李严却冷哼一声,骂道:
“程昱,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竟会被你这般谎言蒙骗?”
“孙权那狗贼虽然禽兽不如,却断然想不出这等恶毒下作的手段,必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
“你当真以为,吾会相信,孙权种种所为,没有你的推波助澜不成?”
程昱自然不敢承认。
这要是认了,以李严的怒火,不当场宰了他才怪。
“正方,你错怪我了,我程昱对天起誓,孙仲谋种种所为,皆与我无干,并非我献计也。”
程昱只得郑重起誓。
李严却依旧不信,怒道:
“好好好,你还不承认是吧,那我就打到你承认为止!”
说罢,李严两只铁拳,便如雨点一般砸向了程昱。
程昱大惊失色,万没料到李严竟全然不顾身份,如乡野匹夫一般,对自己动起了粗来。
“砰砰砰!”
那双愤怒的铁拳,已如雨点一般,砸在了他的脸上。
顷刻间十几拳下去,程昱已被砸到鼻青脸肿,血肉模糊。
程昱被打到口吐鲜血,头晕目眩,却是抵死不肯承认。
“李正方,够了。”
身后闻讯的关兴赶了过来,将李严拦住,沉声道:
“此贼乃蜀国奸相,你既是生擒了他,自当交于太子和边相处置,你再这么打,就要把他打死了。”
李严却怒气未消,悲愤道:
“吾妹和吾甥,皆为孙权和此贼所害,吾家七十余口亦为二贼所屠。”
“如今我李家,只剩下了我和李丰二人,我们落到这般惨状,皆是拜此贼和孙贼所赐。”
“我就算是打死了他,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李严挥拳欲要再打。
关兴却再次拦住,厉声道:
“正方,我知你心中有恨,可你要相信天子,相信太子和边相。”
“程昱这等奸贼,犯下种种罪行,太子又岂能饶他?”
“由太子来宣布他的罪行,裁决他的生死,方能让天下人知其罪行,令他遗臭万年。”
“你这般活生生将他打死,岂不是反倒便宜了他?”
经此一劝,李严蓦然省悟。
迟疑一下后,方始松开了铁拳,冷哼道:
“好,就如小关将军所言,让太子来裁决你,我要让你和那孙贼,皆遗臭史书,为万世所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