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日18000字!一万一千月票加更。
江言与马扶风对视一眼。
二人眼神交错的刹那,马扶风嘴唇微动,一缕极细微的罡气传音送入江言耳中:“十日天瞳?他想稳住丹炉?”
这传音之术乃北天顶级秘术,罡气凝丝,定向传递,外人难以察觉。
江言面无表情,同样以罡气传音回敬,语带讥诮:“痴心妄想。炉里我埋了二十四枚‘寒渊震爆符’,水系符箓,连环震爆,爆后蒸发,无影无迹——十二格丹药药性已彻底冲撞逆乱,阴阳五行皆失序,便是丹道大宗师亲至,也稳不住这乾坤造化炉!”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今日这炉非炸不可。”
这炉一炸,就有价值一亿两千万块七品灵石的药材账目一了百了,谁也查不出虚实。
马扶风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中央那尊剧烈震颤的巨炉。
此时沈天右手掌心按在滚烫炉壁之上,眉心处那条淡金色细痕已完全张开。
十日天瞳显化于内!
他眸中十轮赤金太阳虚影缓缓旋转,目光穿透厚重炉壁,直抵炉内核心。
这一看,沈天心中便了然。
炉内十二格丹室,此刻已被狂暴的五行灵力与混乱的阴阳二气充斥。
那些药力如脱缰野马,相互冲撞撕扯,更深处,二十四枚通体冰蓝、表面天然生成爆裂纹路的符箓正潜伏于各格丹室角落,符身已隐现裂痕,内蕴的寒渊震爆之力即将喷薄而出。
那些符箓设计极为阴毒——爆炸瞬间释放极寒冲击,与炉内地火形成冰火对冲,威力倍增;爆后符体化作水汽蒸发,不留丝毫痕迹,事后追查,只能归咎于控火失误或药材冲突。
“倒是好算计。”沈天心中冷笑。
他不再迟疑,左手抬起,五指结了一个丹诀。
一缕精纯磅礴的纯阳真元自他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密金丝,悄无声息渗入炉壁,直达炉底地火灵脉接口。
与此同时,他右脚轻轻一踏地面。
“轰——!”
整座偏殿地面微微一震。
殿内众人皆感足下传来一股浑厚沉凝的脉动——那是地脉灵机被引动的征兆!
兰石瞳孔微缩。
江言与马扶风脸色亦是一变。
只见沈天周身并无罡气勃发之象,可他右手按炉,左手结印,右脚踏地,三者之间竟形成一种玄妙平衡。
磅礴神念似无形蛛网展开,同时锁定炉内地火、殿底灵脉、以及炉中十二格丹室的药力乱流。
下一瞬,沈天左手印诀倏变!
“轰轰轰——!”
炉内地火骤然暴涨!赤红烈焰自炉底喷涌而上,却不是胡乱焚烧,而是精准分为十二股,分别涌入十二格丹室,与那些暴走的药力正面冲撞!
更令人骇然的是,殿底地火与那些二品五行灵脉,此刻竟被沈天以神念强行引导,分出数十道细流,从不同方位渗入炉体,与炉内爆震之力形成微妙对冲。
炉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可那震颤的频率,竟在沈天操控下逐渐变化——从杂乱无章,转为有规律的起伏。
炉内狂暴的药力乱流,被地火与灵脉之力精准切割、分化,似被无形巨手揉搓的面团,虽然依旧混乱,却已不再是无序的毁灭性能量。
“阴阳对冲!”兰石看得目瞪口呆。
江言与马扶风更是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天这是引地火与灵脉之力与内部逆乱灵气对冲,一步步将之镇伏!
这需要对灵脉地火何等精微的掌控力?需要对丹炉结构与炼法何等深刻的理解?需要对药力冲突何等敏锐的洞察?
三者缺一不可!
可沈天才多少岁?年方二十,入北天学派不过半载,武道天赋惊世也就罢了,怎会在丹道一途也有如此骇人造诣?
“不可能——”马扶风嘴唇微颤,罡气传音已带上一丝凝重,“他怎么能做到?便是丹道大宗师,也未必能在这等爆震边缘稳住乾坤造化炉!”
江言脸色发白,眼神沉冷:“不对——他这不是在稳炉。”
他死死盯着炉身震颤的规律,以及炉内药力被切割分化的轨迹,骤然明悟:“他是在借爆震之力锤炼药力!以对冲之法,强行将混乱药力重新梳理、压缩、提纯!”
马扶风闻言,头皮一阵发麻。
若真如此,那沈天非但能稳住丹炉,还能将这一炉本该炸毁的丹药——至少部分——抢救回来!
届时炉中究竟用了多少真材实料,损耗几何,将一览无余。
他们暗中克扣药材、以次充好,甚至私埋爆震符的行径,势必要暴露!
马扶风眼中厉色一闪。
绝不能让此子成事!
他往身后一名身着深青学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递了一个眼色。
此人微微颔首,右袖随即微不可察地一拂,一缕淡灰色罡气如游丝般射出,绕过众人视线,悄无声息地袭向丹炉。
那是三品御器师方能掌握的虚空暗劲,无痕无迹,专攻内腑,中者外表无伤,内里却会罡气逆乱,心神受扰。
用于丹炉,则可进一步扰乱内部炉火灵脉,使其功亏一篑。
可就在那缕灰色罡气即将触及丹炉的刹那——
沈天头也未回,左手结印姿势不变,只右足轻轻一跺。
“砰!”
一声闷响。
那缕灰色罡气如撞上无形壁垒,骤然崩散。
与此同时,马扶风身后那名中年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仰面便倒,竟直接晕厥过去!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众人看向沈天的目光,已带上深深敬畏。
江言与马扶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年仅二十的平北伯,可是在短短几日内,连斩罗云帆、萧玉衡、徐涯、耿直、瞿向松五位大学士,且杀人于百里之外,不留丝毫痕迹的狠人!
方才他们竟鬼迷心窍,敢在沈天面前耍这等小动作?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恐惧,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殿内唯有炉火轰鸣与灵脉流转的嗡鸣。
两个时辰后。
沈天周身气息缓缓收敛,按在炉壁的右手收回,左手印诀散去。
他长吁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这次还是耗费了不少元力,但随着沈天一呼吸,这些异状就消失不见。
他眸光清亮,抬眼看向那尊已恢复平静的乾坤造化炉,唇角微扬。
“开炉。”
沈天轻喝一声,抬手虚引。
炉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药香的怪异气味涌出,殿内温度骤升。
众人凝目望去。
只见炉内十二格丹室,此刻景象各异——
有四格完全焦黑,药渣碳化,显然已彻底毁去。
另有八格却仍有丹药留存,只是数量极少,总计不过三十六颗。那些丹药形状并不规整,表面光泽黯淡,显然品相不佳,药力也大打折扣。
但——终究是成丹了!
在方才那等近乎必炸的绝境中,沈天竟硬生生抢回八格丹药,救下价值数千万七品灵石的药材!
兰石快步上前,仔细检视那些丹药,又看了看各格丹室残留的药渣,眉头越皱越紧。
沈天则走到炉前,俯身从一处丹室角落拾起一枚残符。
那符已破裂大半,只剩指甲盖大小,通体冰蓝,表面爆裂纹路犹存,虽经炉火灼烧,却仍能辨认出乃是水系爆震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