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灰雾流转,万物存在感被模糊剥离,是先天忘神眷顾;
背后阴影扩张,死亡寒意如潮汐起伏,是冥王眷顾;
眉心赤金灼灼,大日巡天光热无穷,是旭日王眷顾;
其中最深沉厚重、贯通天地的,是那翡翠般的青帝神辉,自沈天头顶垂落,如华盖笼罩!
六大神眷,同聚一身!
天德皇帝暗暗惊讶——寻常御器师得一位神明眷顾已是万幸,两位便需小心平衡,三位以上几乎必遭反噬。
可沈天周身六大神眷,竟彼此交融流转,隐隐构成一种混沌平衡的格局!
未等他细思,沈天身后虚空,轰然震荡!
一尊高达三十丈、通体暗金、身披太阳神纹战甲的巨人虚影,被迫显化而出!
那巨人面容与沈天一般无二,眸光如日,肌肉虬结如龙,周身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将殿内映照得一片炽亮!
而在巨人头顶,七轮房屋大小的赤金神阳悬浮轮转,每一轮内部都有一只三足金乌振翅长鸣,喷吐纯阳真火!
这是——三品真神,金乌道种?
天德皇帝瞳孔微凝!
他看清了——那些金乌影像,都凝练如实质,羽翼纹理分明,眼眸灵动如生,周身流淌着不朽不灭的神性意韵!
——那是道种!
是超品根基之一!且与十日天瞳融炼一体!
这唯有对纯阳之道领悟到极深境地,方有可能凝成!
“看来卿与秦戈之战,还未出全力。”天德皇帝声音低沉,神目光华再涨。
他随即加大力量,强行洞彻那青帝之力的遮蔽。
天德要看透沈天的根底,看透沈天的神魂本质。
他的目光穿透赤金神阳,落在那轮金乌道种的内部——那里仿佛封印着一颗微缩的永恒烈阳,无数太阳真纹如锁链缠绕,核心处有一点纯粹到极致、明亮到刺目的赤金光华,正缓缓搏动。
就在天德皇帝神目触及那点赤金光华的刹那。
“轰——!!!”
整座紫宸殿,剧烈一震!
那法则层面的轰鸣!穹顶星图骤然停滞,地面江山虚影扭曲模糊,七十二盏鹤灯焰光齐齐炸散成漫天火星!
那点赤金光华仿佛被触怒的远古神明,迸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焚灭八荒的意志冲击!
“唔!”
天德皇帝闷哼一声,眉心竖瞳猛然闭合!
紫金符文瞬间黯淡,那道暗金色眼痕迅速隐没。
他身形微微后仰,靠在御座椅背上,面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十分之一息后才缓缓平复。
殿内威压如潮水退去。
沈天身后那尊七阳真神虚影也随之淡去,赤金光华收敛,眉心天瞳闭合。
他仍端坐椅上,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微重。
而此时在西厂衙署方向。
正伏案批阅文书的沈八达猛然抬头,望向紫宸殿,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与担忧。
方才那一瞬,他清晰感应到两股恐怖武意对撞的余波——虽被皇宫大阵隔绝大半,仍让他心神悸动。
紫宸殿内,陷入短暂沉寂。
天德皇帝缓缓坐直身体,望向沈天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惊异、审视、忌惮,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轻笑一声:“沈卿真是——深不可测。”
沈天拱手:“臣惶恐。”
天德皇帝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罢了,朕召你晋见,是有正事相商。”
他取过御案上一卷地图展开,正是北疆宣州一带的详图。
“你的封地,定在宣州西北望云府九县。此地西接大楚云澜州,北邻北邙荒原,却也地形险要,广袤肥沃。”
天德皇帝指尖点在地图上,“朕想听听,沈卿就藩之后,对北疆局势、军政防务,有何想法?”
沈天神色一凝。
他起身走到御案侧前方,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一片用朱笔圈出的疆域,东西七百里,南北八百五十里,九县之地星罗棋布,其间山脉起伏、河流蜿蜒,三处关隘——飞狐陉、铁门关、落鹰口——似铁钉般楔入险要。
“陛下,”沈天声音沉静,“臣若就藩,首要在‘安民’与‘固本’。”
“望云府九县地广人稀,大量田亩荒芜,臣计划以我家庄户为骨干,吸纳内地流民,以工代赈,开垦荒地,修筑水利,三年之内,必让九县丁口翻倍,粮产自足。”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标记:“同时,臣会以最快速度,将沈谷灵脉迁移至望云府,培育更多玄橡树卫与战争灵植,依托三处关隘,构建纵深防线。”
沈天抬眼,看向天德皇帝:“待根基稳固、兵甲充足,臣不仅会为大虞看住宣州西侧,更会伺机而动,以精骑袭扰大楚云澜州侧翼,牵制其边军兵力,若时机成熟,臣甚至可率部西进,夺大楚一两府之地,为我朝开拓疆土。”
殿内烛火,微微晃动。
天德皇帝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情绪。
直到沈天说完,他才缓缓靠回御座,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天这段话,他还是很满意的。
“好,沈卿有如此志气,朕心甚慰。”天德皇帝抬手,虚点地图上那一片疆域,“此处,就交给你了,望卿莫负朕望,莫负这‘平北’之号。”
他顿了顿,又道:“西线战事紧急,朕望你三日内离京赴藩,一应官凭印信、兵额文书,曹谨会为你备齐。”
“臣,谢陛下。”沈天躬身。
“去吧。”天德皇帝闭上眼,似有疲惫,“朕等你北疆捷报。”
沈天再施一礼,转身退出紫宸殿。
脚步声渐远。
御座上,天德皇帝缓缓睁眼,望向沈天离去的方向,眸中光华明灭不定。
旭日王?
此时曹谨走入殿内,眼含疑惑地一拱手;“陛下,请问方才?”
“没什么。”天德皇帝摇了摇头:“你去通知钦天监,让他们近日做法推演,朕想知道,旭日王的真灵是否已开始重聚转生。”
曹谨闻言,瞳孔顿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