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无奈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刚才他已经详实无比的说了一遍了。
不过他对这位三夫人还是很尊重的。
自打三夫人晋升四品御器师后,不但本身武力已跻身青州顶尖之列,她那尊神恩力士更是强大无比,全力爆发时能压制三品巅峰!
先前红桑堡大战,宋语琴看似在阵中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她与那神恩力士独守西墙左翼一段,硬生生扛住了四位三品妖魔大将的轮番猛攻,还将其中一头打得魔罡溃散,直接轰杀。
这般战力,如今沈堡之内,恐怕也就沈天,沈修罗与食铁兽能稳稳压她一头。
沈苍自身修为虽已至四品巅峰,距离那三品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身修为大半是靠着主上赐予的魔器与丹药堆砌而来,根基远不如宋语琴扎实,对魔器器魂中蕴含的武意领悟也还浅薄,真动起手来,不是三夫人的对手。
且三夫人主持沈家丹房,收益日增,她自己更将大多时间耗在丹房里面,日日像是牛马般不知疲惫的为沈家炼丹,值得钦佩。
沈苍也能理解宋语琴的失态——他自己心神也有些恍惚,刚才报出那些数字时,舌头都险些打结。
“——前后三场大战,在给各方分成后,我家总计收获七品心核五十二万一千一百三十四颗,其中具备神孽与魔主血脉的有十三万四千一百二十三颗;六品心核六万三千二百一十四颗,其中血脉特殊的一万三千四百三十三颗,六品巨兽心核五千四百二十三颗;五品心核九千四百一十三颗,其中具备神孽与魔主血脉的有七千三百二十一颗;四品妖魔心核八百四十二颗;三品心核九颗。”
话音落下,库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宋语琴张了张嘴,还想开口再问一遍,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那三座由心核堆成的小山,凤眸瞪得溜圆,心想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墨清璃虽性子清冷,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掩红唇。
她出身墨家,见惯了大场面,可这般数量的妖魔心核缴获,莫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秦柔更是直接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确信不是幻觉。
她转头看向沈天,眼中又是震惊又是骄傲——这便是她的夫君!
后面的沈修罗,苏清鸢,还有一旁的金玉书与金万两父子,齐齐咽了口唾沫。
金万两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父亲,声音发干:“爹,你就这些心核估价几何?我都有点说不清楚。”
金玉书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有些眩晕的脑袋清醒些。
他执掌金氏商行数十年,经手的货物何止亿万,可眼前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前次沈谷大战,那四万九千七百八十颗普通七品心核,便卖了四千多万两纹银,轰动一时。
而这一次——光是普通七品心核的数量,就是上次的十倍有余!更别提那些价值更高的神孽心核、巨兽心核、五品四品乃至三品的心核!
金玉书从商数十年,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生意。
沈苍汇报完,自己也是神情恍惚,站在那里半晌没动弹,沉浸在这天文数字带来的冲击中。
沈天面上神色平静,可若有人能窥见他此刻心海,便会发现那里正波澜起伏,远不如外表那般镇定。
逆天子麾下魔军大多来自神狱五六层,更强大凶悍,心核品质也普遍高于寻常妖魔。
此番三场大战,沈家联军斩杀妖魔何止七十万?其中更有大量高阶妖魔与巨兽。
沈家拿到的心核数量,其实比他预计的要少。
不过他没听说过啊,与妖魔作战,居然比他炼丹还要赚钱!
沈天心里也清楚,这般暴利背后是数万将士浴血搏杀的结果,也是天时地利所致,很难复制。
但即便如此,这收益也实在太惊人了。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金玉书抱了抱拳:“金先生,崔御史那边已经初步核实过了,不久后兵部的人就会下来清点。等到功勋核实,这些心核我需尽快售出,要劳烦先生了。”
金玉书苦笑一声,清俊的脸上满是无奈:“沈县子,不是金某推脱,这数量——实在太大了。”
他抬手虚指面前那三座小山:“仅五品以下的心核,粗略估算,总值便超过五万万两!这还没算那些四品、三品的心核——这般巨量的货,莫说我金氏商行一家,便是将泰天府所有商号绑在一起,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全数吃下,更别提还要给出公道的价钱。”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如今青东二州魔乱,各地斩杀妖魔无数,大量心核涌入市场,已对行情造成冲击。两个月前,一枚最普通的七品下阶心核,黑市收购价还能喊到一千四百两,转手便能卖两千;七品上阶的更要两千五百两起步,若带神孽血脉,价格还得翻倍,可现在——”
金玉书叹了口气,“七品心核的均价已被压到不足九百两,连带功德也一路下滑——商家总得留些利润空间,否则谁肯做这买卖?沈县子这批货量又额外大,若在本地出手,价格恐怕会被压得更低。”
他抬眼看向沈天,神色郑重:“金某的意思,是想多联络些其他行省的商家,将货散出去卖,这需要一定时间,金某可能还需得求助万两的舅舅,李丹朱李大人。”
李丹朱?
沈天眯了眯眼。
他正有意与这位巨商接触。
沈天一声轻笑,朝金玉书郑重一揖:“既如此,一切便拜托金掌柜了!沈某确想一个公道价钱,莫让将士们用命与器毒换来的这些心核贱卖。”
金玉书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县子言重了!金某定当竭尽全力。”
父子二人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他们得赶紧回去筹划,这般大生意,一刻也耽搁不得。
沈天将金氏父子送出沈堡,目送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独自朝堡内枢塔方向行去。
沈天在此处翻手取出五个玉盒。
玉盒皆是上等寒玉雕成,盒身密布符文,此刻正微微颤动,内里透出各色灵光,将石台映照得流光溢彩。
他依次打开盒盖。
第一与第二个玉盒中,是两条通体赤红、宛若岩浆凝结的七品火灵脉,甫一现世,周遭温度便骤然攀升,空气中隐有火星迸溅。
第三个玉盒中,是一条纯白如银、锋锐之气逼人的七品金灵脉,灵光流转间,竟有细微剑鸣之声响起。
第四个与第五个玉盒,则是昨日从陈家手里抢来的雷灵脉与阳灵脉,一条紫电缭绕、雷光隐现,一条金辉灿灿、至阳至刚。
沈天看着这五条灵脉,唇角微扬。
这五条灵脉中的其余三条,皆是今日沈家部曲家将合围追剿溃军时,先后擒了三位投靠逆天子的世家家主,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是这几家经营数百年的根基。
他随即双手结印,周身真元涌动,混元珠在眉心中缓缓旋转,引动地脉共鸣。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