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老妇人完全拉开,屋内的景象映入林灿眼帘。
空间狭小而昏暗,家具简陋,唯一的窗户透进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洪师傅半靠在一张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比起在武馆时瘦削憔悴了一大圈,眼神黯淡.
唯有在看到林灿时,才爆发出极度的意外和一丝慌乱。
“林……林先生,您……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洪师傅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那位老妇人,显然就是邱侗华的母亲,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承汉,您别动,小心伤口……”
林灿走进屋内,鼻子里已经可以嗅到屋子里淡淡的血腥气。
洪师傅的床边有一个痰盂,痰盂的边缘还沾着一些暗红的血迹,显然洪师傅是在咳血。
这血腥气和煮药的药味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房间之中。
林灿的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落在洪师傅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听说您请了假,周馆主说你住在福宁里,我便过来看看。”
洪师傅的脸上瞬间闪过羞愧、窘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这等落魄狼狈的样子,被自己教授过的、身份显然不一般的“林先生”看到,让他无地自容。
但林灿能亲自找到这贫民窟来看他,这份情义,又让他心头滚烫。
“一点小伤,怎敢劳烦林先生挂心,还亲自前来……”
洪师傅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小伤?”
林灿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和厚厚的绷带,“海上之梦的擂台,可不是小伤的地方。”
洪师傅身体猛地一颤,豁然抬头看向林灿,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惶恐。
“林先生……您……您都知道了?”
“我那晚恰好在船上。”
林灿淡淡道,“看到你戴着面具上台,也看到你被打下擂台。”
洪师傅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加干净,嘴唇哆嗦着,半晌,羞愧地低下了头,颓然道,
“我……我对不起霍师傅的信任,精武门不允许馆内的武师去参与这种赌赛!”
“不怪承汉,都是我们没用,牵连了承汉……”
邱母更是直接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屋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苦与绝望。
“为什么?”
林灿问道,虽然他已从纪栓那里知道了原因,但他需要听洪师傅亲口说出来。
洪师傅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苦涩地开口。
他将战友邱侗华牺牲,其父被探长胡光伟盯上,设计陷害入狱,索要巨额赎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实在没办法,干妈告诉我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侗华的父亲死在牢里……那擂台来钱快,我只能……只能去搏一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可惜……我学艺不精,输了…………咳……咳……”
洪师傅一激动,又咳了起来,他嘴角露出一丝血迹,吐了一点血在床旁边的痰盂里。
邱母在旁边,连忙拿毛巾给他擦拭嘴角,又开始抹眼泪。
林灿突然问道:“洪师傅,你信我么?”
洪师傅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林灿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先生……您……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