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五点一刻左右,衣着光鲜的林灿又回到了澜沧江大饭店。
回到房间,确认房间内的东西没有人动过之后,他就将今天笔记本上的符号初步整理。
他在一张草稿纸上勾勒出华阳镇极其粗略的轮廓。
标记出了镇公所、几个主要村落的位置,以及今天走访的其中三名失踪者的大致活动范围。
草图上显得混乱,线条交错,看不出明确的规律。
他反复比对档案和今日听到的闲言碎语,试图找出交叉点,但收获甚微。
唯一的共同点或许是——失踪都发生得悄无声息,仿佛这些人只是凭空蒸发。
没有任何人看到或者听到什么能指向他们失踪线索的有用信息。
就像镇子上的某处有个黑洞,悄无声息的吞噬了三个人一样。
这样的调查走访是非常艰难的,无法取巧,甚至神术都派不上多大用场。
关键重要的信息,就像是淘金一样,不会直接就呈现在你眼前。
而是要在无数的砂砾之中反复筛选清洗。
将所有的无用信息过滤掉之后。
最后与八个人失踪相关联的那一点重要的信息,才会在严密的逻辑筛网中沉淀下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灿脱了衣服,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似乎一下子冲去了一天的疲惫风尘……
十多分钟后,林灿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身上仅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他已经显露出精悍肌肉的线条滑落。
在行走中擦干水滴之后,他来到衣橱前,取出了那套在北平瑞蚨祥精心订制的行头。
这套行头,与他白日里以神术所化的那套在乡间跋涉所穿的粗布衣衫戏服判若云泥。
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便自有一种沉静而迫人的气度。
上衣是一件深海军蓝的双排扣西服。
翻领宽度恰到好处,边缘以手工拱针缝制,细节处见真章。
西裤是与上衣同料的长裤,采用无腰带设计,裤线如刀锋般笔直利落,长度精准地落在手工定制的牛津鞋鞋面之上,没有丝毫冗余。
他动作娴熟地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衬衫的领撑是铂金的,袖口是精美的叠袖。
片刻之后,当他扣上双排扣中最关键的那一颗时,镜中的人已然脱胎换骨。
白日那个风尘仆仆、眼神锐利的调查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度雍容、举止优雅的贵公子。
深沉的蓝色将他沉稳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顶级剪裁赋予他一种不经意的权威感。
而那解开一颗纽扣的细节,又恰到好处地消解了过分正式可能带来的拘谨,平添了几分洒脱与不羁。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确保衬衫露出约一厘米的完美长度,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简约的铂金袖扣扣上。
最后,他背上枪套,将钱包、证件、护身符法器以及那支时刻不离身的黑虎手枪带上。
镜中的青年,目光沉静,衣着光鲜,与这澜沧江大饭店的奢华环境融为一体。
再无半分白日里在华阳镇留下的痕迹。
对林灿来说,他并非要去享受这身行头可能带来的瞩目。
而是需要以这个全新的、极具迷惑性的身份,去看看今晚孙益德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聚会。
再体验下珑海浮华的一面,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白天的身份是戏,夜晚的又何尝不是。
这个世间,处处是舞台。
不同的行头道具,不同的面孔身份,游戏人间,但初心不改。
这才是千神傩面一重天神术众生相的意义。
心里念头通达,这么想着的林灿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一重天的境界又通透了些,神力流转的又丝滑了一点。
无声无息间,他似乎又朝着一重天境界的极致踏出一步。
来到酒店大堂,时间尚早,但林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正翘首望着酒店大门的孙益德。
他并未立刻上前,目光微转,落在了电梯附近一位面熟的保安身上。
林灿朝那位保安招了招手。
对方立刻小步快跑过来,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问道:
“林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效劳么?”
这位保安负责大堂巡视,这几日已认得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住客。
林灿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
“想请你帮个小忙。今晚八点左右,我一位姓赵的朋友会来酒店找我,届时我可能不在酒店。”
“他大概会在大堂等候。”
“你不必上前招呼,只需帮我留意一下,他几点到的,又是几点离开的。”
他接着简单描述了赵明程的样貌和今日的穿着。
说罢,林灿自然地掏出两张十元的钞票,动作流畅而隐蔽地塞进保安的上衣口袋。
“以后类似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劳你费心。”
口袋微微一沉,保安脸上的恭敬瞬间镀上了一层更真挚的热情,他用力点头,压低声音保证:
“林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留意得清清楚楚!”
“有劳了。”
林灿含笑点头,这才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孙益德。
“益德兄,来得挺早啊!”
正有些出神望着门口的孙益德闻声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孙益德脸上瞬间堆满热情的笑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正琢磨着你该到了呢!”
“益德兄相邀,我怎敢迟到?”
林灿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好好好!车就在外面等着了,今晚老哥我带你去开开眼界,体验一下我们珑海真正的‘夜色’!”
孙益德显得颇为兴奋,亲热地揽着林灿的肩膀就朝外走去。
酒店门外,一辆线条庄重流畅的黑色轿车如沉默的巨兽般静卧。
这是大夏帝国鼎鼎大名的顶级座驾——“公爵”系列汽车。
车身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工敲打而成,漆面如墨玉般深邃,光可鉴人,映出酒店门口璀璨的灯火与往来的人影。
车头矗立着一枚精致的立体徽标,一柄被祥云环绕的简约剑盾与战马的精美标识,象征着大夏的尊荣与力量。
这公爵汽车的制造商,正是大夏帝国的一等公爵博望公姜家。
车头的车标,正是姜家的家族纹章。
过去一百年间,大夏帝国的贵族阶层的财富经历了一场从土地资产向工商资产的大转移和演进。
如今,这场转移依然还在进行中,如火如荼。
这公爵汽车就是其中的代表。
身穿笔挺制服的司机肃立一旁,见二人出来,无声地拉开厚重的后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