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揭阳岭下的酒肆燃烧起熊熊烈火时,远在对岸江州的混江龙,从睡梦中陡然惊醒。
他迅速钻出船舱,站在船首遥望北方。
入夜后,江上弥漫起一层白雾,加上江面辽阔,那熊熊火焰落在李俊的眼中,只是一灯如豆的模样。
寻常人,甚至都看不清对岸的火光。
“大哥,怎么了?”
童威一身渔民打扮,看上去并不健壮,也不高大,但黝黑的皮肤下,满是精肉,面孔中也充斥着一股子狠劲。
下一秒,童威身后的船舱里钻出一张相似的脸,正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翻江蜃”童猛。
“李立出事了。”李俊沉声道。
虽然“催命判官”并不是他的心腹,但毕竟也是共事一场,也需要李立在江北贩卖私盐。
每年也是能赚个几百两银子的。
童威童猛兄弟俩顺着李俊的目光眺望北岸,立刻一怔:
“大哥,我来划船,李立那里刚刚运去上千贯的私盐呢!可不能出现意外。”
如今马上就到秋集了,大别山里的猎户会蜂拥而至揭阳镇,运来皮毛、山珍,购些私盐入山,那是顺手的事。
错过了这个季节,那就不好变现了。
如今李立的酒肆起火,私盐岂会幸免。
这可是他们三兄弟小半年的辛苦。
上千贯的私盐,对李俊而言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立刻颔首道:“小心为上,等到了北岸,不要贸然行动。听我号令!”
“自是听大哥的。”
…………
江北,揭阳岭下。
王禹一行纵了一把火,便藏进了黑暗之中。
杀李立,可以一箭双雕。
大概率可以引来“混江龙”李俊。
“哥哥,若有人来,如何应付?是杀,是擒?”
石秀目光灼灼盯着江面。
他是建康府人,也就是金陵人,自幼也是在江面上厮混。
这水性虽然比不得阮氏三雄,但也不差。
“都不许入水,至于来人上了岸,则以擒为主。我们毕竟是来聚集江南好汉的,只要不是吃人的魔头,都在我们聚义的范围内。”
身逢乱世,道德标准可以适当的放低一些。
毕竟,相比靖康之耻,杀人放火、巧取豪夺,都不算什么。
女真半兽人南下,那死的可是以百万来计数。
而水战和陆战可不一样,王禹也是将水性修炼到LV17的,知道水战的恐怖。
到了水里,精通水性的,可以轻松虐杀陆地上的好汉。
想着要在大江大浪里面对张顺、李俊等人,王禹也感觉有些压力。
月光照落在江面上,粼粼波光,如诗如画。
茅屋的大火还未熄灭,一艘乌篷船出现在了月色里。
撑船的汉子在江面上踌躇了许久,但终究忍不住贪婪,迅速往野渡口划来。
“来了!”
刘唐拿着朴刀,便要上前。
王禹一把按住,摇头道:“不急。且等一等!”
只见那来人,七尺身躯、黄髯赤发,显然不是李俊,而是揭阳三霸中的“船火儿”张横。
此人惯在江上请人吃板刀面和馄饨面,今晚应该就在北岸守株待兔,等人入瓮。
现在见到火起,自凑近来看。
他悄悄摸上岸,鬼鬼祟祟勘探了片刻,一脑袋扎进了后厨未纵火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