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齐等了两天,没有等到庄茹过来,家裏气氛压抑,沈老爷的官司还没有新进展,沈家的酒坊生意也完全停了,而当铺那边,则因为沈家连续出事,而生意一落千丈。
一时之间,沈家衰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沈老爷沈太太心中焦急,却也只能干等着。
“老爷,您说,咱们的人都去了个把月了,金陵那边怎么还没传回消息来?舅老爷莫非不肯帮忙?”沈太太忍了好久,到今天忍不住才问了出来。
沈老爷的眉心拧成了川字,他闷闷地道:“求人办事总需要时间,哪能那么快。”
沈太太不以为然地道:“再需要时间也不需要这么久吧,要我说,大概舅老爷觉得老爷不是亲的,所以”
“闭嘴,你说的什么疯话,真真叫人心寒齿冷。什么亲不亲,那是我亲舅舅。”沈老爷怒极,打断了沈太太的胡乱猜测,虽然他心中不免偶尔也有这种想法,可是,却不允许有人说出口来,这种话太伤人,在心裏想想就算了。
被沈老爷一顿重话一说,沈太太的眼圈都红了,她擦着眼角道:“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嘛,你又没法出门,昔日的好友又都不肯上门,信出去了无数封,一个回声儿都没有,眼看着沈家就要完了,老太太她就不着急吗?”
沈老爷厌烦地瞪着她道:“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沈老爷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重话,沈太太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拿帕子捂着脸就哭,沈老爷越加厌烦了,他道:“本来就烦,你还给我添堵,我这是倒了什么霉。”说完一甩袖子,气咻咻地跨了出去,在院子裏走了一段儿,听见苏姨娘院裏有丝竹之音,他身子一转,进了苏姨娘住的梨香院。
小丫头连忙跑回来给沈太太报信,沈太太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巴心巴肝的操持着这个家,没想到不止没有落得一声好,反倒被人骂做倒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沈齐想去看庄茹,他来找母亲,想征得母亲的同意。他来的时候,正碰上沈太太委屈大哭,好容易将母亲安慰了,他才缓缓提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沈太太想也不想立刻表示反对,相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若是儿子再出点什么麻烦,她还要不要活了。
见沈齐一副不满的模样,沈太太厉声道:“你要是敢私自走出这个家,就等着给我收尸。”
沈齐嘆了嘆气,握着沈太太的手,道:“母亲,儿子不孝,惹母亲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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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茹一家陷入了无穷的悲痛,庄父在老管事的坟前足足跪了两天两夜,直到昏倒才被人抬了回来。他自责不已,深恨对不起爹爹,恨不得以死谢罪。
庄茹将爹爹扶起来靠着枕头,一边餵他喝粥,一边勉强安慰着他,娘亲坐在床脚捂着脸痛哭不已。这个家,还怎么维持下去啊。
愁云惨雾还没消散,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庄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冬月三十,离过年只有三十天。唯一的哥哥,在一次鞑子的突袭中,死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一家人都陷入了绝望。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躺在床上唉声嘆气,庄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撑着这个家。
腊月十二,庄茹备了一些礼品,准备亲自给未婚夫家送去。往年,这些事情都是爷爷张罗的,如今,为了不失礼数,她只得自己跑这一趟。
给爹娘准备了早饭,庄茹驾着自家的骡车,朝未婚夫家赶去。
平江的冬季干冷干冷的,常常一两个月一滴雨都不下,起风的时候,那寒意直往身子裏钻,冻得人跳脚。
尽管庄茹穿了厚棉袄棉裤,等到了未婚夫家,她的双腿还是冻得发麻,跳下马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跤。
庄茹牵着骡车走到未婚夫家的门口,敲了敲门。
这是一户贫民家庭,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没有看门的仆人,大门上油漆斑驳脱落,说不出的萧条。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是未来的婆婆,庄茹连忙堆起笑容道:“伯母好。”
妇人楞了楞,然后勉强笑了笑,将庄茹让了进来:“是茹儿啊,进来吧。”
庄茹应道:“嗯。我先把东西搬进来。”
妇人连忙阻止了她,牵着她笑道:“不急,等一下再说,你先进来,我们正好有事要同你谈。”
庄茹哦了一声,乖乖地跟了进去。
“玮儿的远房堂哥来看他,等一下我再请他出来见你。我们先去我房裏坐坐吧。”妇人拉着庄茹,朝卧室走去。
坐定后,妇人拉着庄茹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嘆着气道:“唉,人生竟是如此无常,老管事竟然就这么去了,真真叫人心痛啊。”
庄茹红着眼眶,没说什么。
妇人见庄茹不发话,问道:“你爹爹娘亲可好?”
庄茹摇了摇头,难过地道:“前儿卫所传来消息,哥哥没了,爹爹和娘亲整天哭泣,连饭都吃不下,都瘦了好多。”
妇人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