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盆子甜点杯
庄承然开车来到九小,将车停到了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拎着小蛋糕来到学校门口,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还是两个月前那个,见了他感觉有些眼熟,不过隔这么久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皱着眉将他拦下。
“诶诶,干什么的?”
庄承然拎起小蛋糕:“我给学校裏面一位老师送蛋糕。”
保安严肃道:“学校不准外卖员进校。”
庄承然哭笑不得,他哪裏像外卖员了?
“我……朋友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我是给他送的蛋糕。”
保安狐疑地打量他一遍,“哪个班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五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叫江轶。”
保安往保安亭裏走,“站这等着,我给江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庄承然退到一边,说:“你打吧,他现在没课。”
“你怎么知道他没课的?”保安刚问出口电话通了,换了个尊敬的语气,说,“诶?江老师是吧?校门口这有位先生说来给你送蛋糕……叫什么?”
保安伸出头来,问,“你叫什么?”
“庄承然。”他痞笑一声,继续说,“你跟江老师说他如果不出来的话我只能翻.墻进去看他了。”
保安瞪他一眼,“嘿!你在我一个保安面前说你要翻.墻!胆子忒肥啊!……啊?真是江老师你朋友啊?……哦,好的。”
保安挂了电话,不耐烦地对他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庄承然在他面前站定,“保安大哥,记住我的脸,之后我再来可别拦我了。”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裏很安静,银杏开始黄了,铺洒了满地,昨天落了雨,沾的都是泥泞,有些狼藉。
九小的布局设施庄承然一清二楚,轻车熟路地来到五年级办公室。
办公室裏加上江轶只有三名老师,其中一位还是何灼。
庄承然一拍脑门,他忘了今天下午何灼也没课。
何灼在喝可乐,见了他惊讶地差点一口喷出去,梗着脖子咽下,差点没呛死。
江轶坐他旁边,给他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说:“喝口水缓一缓。”
何灼看看庄承然,又看看江轶,因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压着声音急切地问:“他为什么来了?刚刚保安打电话说有人来看你的就是他?你怎么让他进来的?”
江轶瞥了眼庄承然,“不放能有什么办法?他说他要翻.墻你拦得住么?”
何灼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是?你的重点在这吗?你和他不是已经分了吗?”
庄承然将蛋糕盒放到江轶桌子上,说:“轻云茶餐厅的新品,我试过了,味道挺不错的。”
“是分了。”江轶淡淡地说,他又看了眼甜品,“麻烦了。”
庄承然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微信名片二维码,“一共三十七。”
何灼坐不住了,指着他道:“谑,你这是强买强卖!”
江轶倒是淡定,按住何灼肩膀,“别激动。”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钱包,取了三十七块出来,放到庄承然的手机屏幕上,“三十七块,你要不放心可以数数。”
庄承然属实没想到这都2024年了,居然还有人会随身携带现金,大意了。
他拿过钱随意放进口袋裏,微笑道:“不用,我相信江老师的人品。”
何灼盯着他,“东西送完了,你该走了吧?”
庄承然却顺势坐下,撑着头问:“江老师下午没课不如带我转转?”
何灼先替江轶回答了,“转转?这学校哪块瓷砖底下有多少只蚂蚁你比那清洁工都还清楚,转什么转?”
庄承然开始后悔,就不该挑今天来,起码也得挑个周煜在场的时间来。
江轶侧眸看他一眼,又瞟了眼门口,意思不言而喻。
庄承然耸耸肩,“既然江老师没空,那我就先走了。”
待庄承然走后,何灼一把抓着江轶给他带进了一间空教室,锁上门。
“江轶你和我好好说说,你和庄承然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你别生气。”江轶安抚他,“我和他就是普通关系。”
何灼反问:“普通关系?!普通关系会这样?他班不上了跑来给你送蛋糕?”
“他脑回路不太正常,总干些匪夷所思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灼顿了一下,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末了又觉得不对劲,“等下,你怎么如此习惯?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找你?!”
江轶揉了揉眉心,为何灼往往在这种方面第六感很准而感到头疼。
何灼仔细回想一阵,“是不是前两天教室聚会的时候你就见过他了?!难怪你那天状态不对!”
江轶无奈,只能点头承认。
何灼怒从心头起,撸起袖子说:“好哇!他个渣男居然还敢来找你!走!趁他现在还没走远,咱们给他套一麻袋,拖进小树林揍一顿消气!”
江轶挺乐,没拦他,看戏似地说:“嗯,你去吧,我保证不去检举揭发你。”
何灼也就嘴上逞能,见江轶真的不拦他一下子就蔫了,假巴正经地说:“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怎么能带头打架呢我得给学生们树立一个好榜样好标桿!”
江轶假意附和:“嗯嗯嗯,所以好榜样的何老师,我能回去了吗?”
“等下。”何灼拦住他。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灼望向他的眼睛,严肃地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现在对庄承然是什么感觉?”
夏川市九月是秋雨期,虽然今天雨停了,但也是阴天,闷沈沈的,叫人觉得压抑。
教室内没开灯,外面阳光也不够充足,江轶背着窗户站着,面前无光,有些看不清神色。
他思虑了良久,开口时语气十分柔和,“我要说我对他毫无感觉了,别说你了,我自己也不信。不管与谁相处那么久,才分开两个月总还是会有留念,就像我现在也很想露馅。”
“但人总是向前看的,时间却是回不去的。我和他之后没可能了,这是我唯一清楚的。”
何灼久久没吭声,江轶又问一遍:“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才楞怔地点点头,“哦、哦,回去吧,我也回去。”
何灼留后关门,背过身时面色沈重。或许江轶自己都不知道,当他说他和庄承然没可能时,他的眼底满是哀伤。
他还是舍不得庄承然。只是故作轻松罢了。
何灼想到之前他和周煜谈论过江轶对庄承然到底喜不喜欢,为什么分手之后那么淡定,看不出一丝悲伤。
他说:“我要是和你分手了我估计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世人都知道你是个渣男,让你不好意思跟我分手。”
周煜捏了捏他的后脖颈,问:“你能想象江轶歇斯底裏的样子吗?”
何灼尝试想了下,摇了摇头,“我和他认识快八年了,就没见过他发火。”
周煜说:“所以他情绪爆发时也是安静的。”
当时何灼没想明白周煜这话是什么意思,现下终于懂了。
江轶不是没有感觉,他越安静也就代表他越痛苦。
何灼越想越心疼江轶,脑补了一大堆,江轶会不会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哭啊,见到和庄承然有关的东西会不会触景伤情等等。
越想越气,最终归结为:都怪庄承然这个渣男!
回了办公室,他拿起手机,屏幕被他按得震天响,发完消息后“砰——”地扔开。
江轶有种他要吃手机的感觉,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被误伤。
庄承然从九小出去后没有回博远而是去了川湖小区。
现在项目进展推不动,只能看李乐音和周思恒那边,他回公司也没什么用。况且庄远新还没退休,公司其他事情有他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