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大门,一道身影在众星捧月中,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秦放下意识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步履沉稳,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无上威压。
身披龙袍,头戴冠冕,姿容伟岸。
……这便是虞帝?
秦放的好奇观望着。
不仅仅虞帝吸引他的目光,在虞帝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虞帝左手边,落后大概一个身位,并肩走着一人。
此人身形挺拔,但姿态却相当随意从容,面容平淡。
……秦镇国!
秦放眼睛微微一亮。
他认出了。
这正是那位孤身杀入妖国三万里,屠了金翼一脉数万妖的大虞镇国!
……那晚秦放跟他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今日的他,看起来比那晚更加随意。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只是简单地束起,脸上带着几分懒散,仿佛刚睡醒不久。
而除了他之外,虞帝的右手边,落后一个身位的,还有二人。
一个面容清矍的老者,目光温和,姿态从容。
另一个则是龙行虎步的消瘦中年,他浑身贵气,虎目敛神。
赵大伴等一干太监内侍,还要落后他们几个身位。
可见其身份尊贵。
……看衣着……
秦放眸光微闪,掠过了大晋和大燕方向,果然看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那老者跟中年的身上。
……应该就是二国的七境大能了。
虞帝带着众人款步来到御案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啦一下,身后有大量的人跪倒了下去,口尊万岁。
但在这附近,倒是无人跪下,但也都抱拳拱手欠身,口尊万岁。
……这种拜见皇帝的戏码,让秦放觉得分外新奇,他也拱手欠身,口尊万岁。
虞帝目光扫过全场,他眼眸威严中又不失温和,微微颔首摆手道:“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多谢陛下!”
众人唱喏,然后才起身。
虞帝看向在他登上御案之前就停在了下方的三人,温声笑道:“秦镇国,周宗主,燕王殿下,请入座。”
“多谢陛下。”
秦厉珩、清矍老者、贵气中年俱都略微欠身,而后他们就在早就准备好,距离虞帝最近的左右两侧的席位坐下。
虞帝也在御案前坐下之后,才抬头笑道:“诸卿也坐吧。”
“谢陛下。”
谢恩声响彻,随着虞帝落座,众人也纷纷重新坐好。
虞帝落座后,目光先是扫过全场,而后落在秦厉珩身上,微微一笑。
“秦卿此番深入妖国,孤身屠灭金翼一脉数万妖众,大涨我大虞国威……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那金翼屡屡犯边,毁我城池,屠我百姓,朕亦早有除它之心……奈何它龟缩妖国深处,一直未能如愿。此番秦卿断其一爪,灭其一脉,也算是替那些枉死的百姓出了口恶气。”
秦厉珩闻言,语气却是有些郁闷道:“可惜那狗东西跑的快,其他几个狗……妖王也跑来助拳,要不老……臣非把它脑袋斩下来当酒壶不可。”
他一脸不痛快的表情。
听得秦放一愣一愣的。
……他刚才是不是想骂娘?
还有自称老子?
是的吧?
听那语气……
绝对是的吧?
不仅仅是秦放表情古怪,不少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反倒虞帝却似乎早已经习惯,也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看向大晋和大燕的席位,目光在那清矍老者和贵气中年身上停留片刻,温声道:“周宗主、燕王殿下远道而来,朕本该特备宴席,好生款待。奈何前几日国务实在繁忙,抽身不出,只能先委屈二位在此饮宴了。待得天骄会落幕,再好生招待。”
那天衍宗的周副宗主温声笑道:“虞皇陛下客气了。今日听闻秦道友所行之事,老夫亦感畅快……妖国群妖,以人为食,祸乱人族,为人族大敌……不独大虞。”
燕王也是轻轻点头道:“秦道友此行,确实壮我人族声色。”
虞帝闻言轻叹:“群妖环伺,人族生存维艰。妖国视我人族为血食牲畜,确为人族共敌。”
虞帝的轻叹,让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虞帝顿了一下,才突然一笑道:“好了,不提这些糟心之事,今日为庆功宴,诸卿举杯,为秦卿贺,为大虞贺,亦为我人族贺。”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陛下圣明!”
“为秦镇国贺,为大虞贺,为人族贺!”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满饮此杯之后,气氛一下就轻松了不少,虞帝面带笑容,时不时跟周宗主,燕王,秦厉珩叙话几句,姿态温和。
三人也都耐心回应。
……也不知道这虞帝是什么修为?
……他应该也是武者吧?
秦放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往上面看一眼,心中有些好奇。
不过皇帝在这里,其他人终究是略显有些拘谨,大殿中的交谈声音都很低。
一直到酒过三巡之后,虞帝才笑道:“好了,秦卿,你是今日主角,朕若一直在这儿,诸卿反倒拘谨。正好还有一些国事需要处理,朕便就少陪了……你代朕多陪陪周宗主和燕王二位。”
秦厉珩闻言一笑道:“陛下自去便是,他俩有臣招呼。”
虞帝又对周宗主和燕王笑道:“那二位,朕少陪了。”
周宗主和燕王起身,笑着欠身:“陛下请便。”
虞帝这一动,其他人也都下意识的连忙站了起来。
虞帝用手压了压,而后笑道:“诸卿尽兴饮宴,无需拘束。”
众人怔愣后,连忙行礼道:“恭送陛下!”
虞帝颔首,便在赵大伴等一众太监内侍的簇拥下,朝着侧殿大门走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殿门之后。
虞帝一走,秦厉珩突然笑道:“二位,换个地方喝酒?咱们在这儿,这些晚辈,恐怕也放不开。”
周宗主和燕王互视一眼,听出秦厉珩话中有话,笑道:“秦兄今日为主,自然听秦兄的。”
“走。”
秦厉珩雷厉风行,说完站起来,身形咻一下,就消失不见。
周宗主侧身对身边人笑道:“为师去喝酒,你们自行饮宴,玩的差不多了,就自行回去。”
“是,师尊/师伯。”
周宗主身形一个模糊,也消失不见。
燕王眸光微闪,摆手间,身上银光闪动,也消失在了殿中。
皇帝和三位七境大能接连离开,殿中的气氛先是一静,随即明显松快了下来。
那些一直正襟危坐的年轻弟子们,终于敢放开声音说话了。
“可算走了……”
莫师兄长出一口气:“那几位在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
季师姐白了他一眼:“出息。”
“你出息,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季师姐顿时语塞。
秦放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倒没觉得有太大拘谨。
但皇帝和七境大能在场,确实会让人下意识地收敛。
“师弟。”
莫师兄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问:“你说那三位,是去喝什么酒了?还得换个地方?”
秦放摇头:“不知道。”
叶师兄道:“恐怕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秦放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七境大能之间的谈话,多半涉及国事、妖国、神晶之类的。
那些东西,确实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