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心想这闷油瓶子铁板一块,潘子要是能撬开他的嘴自己就认潘子当爷爷,果不其然,闷油瓶一句话不说,只是摇了摇头,尽管被潘子用怀疑和不信任的目光盯着,也不为所动。
处理完伤口填饱肚子后就容易犯困,阿宁勉为其难的和这些大老爷们挤在一块,危险的地方孤身一人可不是好的预兆,要是以往这么个级别的大美人要和他们这些糙汉子同床共枕,哪怕没什么坏心思,心里都会有些微妙。
可事实上,一躺下就睡了个昏天黑地,谁都没空去关注阿宁的身材脸蛋,疲惫到一定程度上连闷油瓶也睡得很深。
不知道睡了多久,吴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还睡着,闷油瓶的睡颜罕见的安静平和,吴邪盯着闷油瓶发了一会呆,出去帐篷打算点火。
这个时候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黑金古刀靠在石头上,被火光照的亮眼,而它的下方,赫然就是一行人着急丢掉的物资。
其他人这个时候还都没醒,吴邪大着胆子,摸上了黑金古刀的刀柄,语调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熟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这一次,甚至手上的刀身也在颤动,吴邪没有放开它,从灵魂中传来的相似预兆着什么,没等他们相互理解,闷油瓶面色难看,一瞬从帐篷中出来按在了吴邪的手上。
肌肤的触感温润,手下的颤动立时停止,古刀再妖异,主人面前仍旧有所收敛。
吴邪惊讶的看着张起灵,之前不是还说这把刀和他有关系吗,怎么现在对他和这把刀接触这么排斥?
张起灵不会解释,他只冷冷的告诫:“以后离它远点。”
“为什么?”吴邪追问,可是没有答案。
张起灵轻松从吴邪手中拿走黑金古刀,看到丢失的装备也不惊奇,打开背包整理药物和食物,找到了适用的消毒品和恢复的药粉,当即先为吴邪处理伤口。
他握上了吴邪的脚踝,白皙细腻,骨骼精巧,脚面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被水泡的发白,闷油瓶皱了皱眉,熟练的消毒上药包扎。
吴邪难免有些不自在,被人握着脚踝精细处理的羞耻感在面上炸开,他试着抽回脚,“小哥,我自己来。”
“别动!”闷油瓶只说了一句,就让吴邪乖巧了下来,伤口的处理很快,而身后潘子阿宁看到这副场景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显然,吴邪和张起灵的对话把他们吵醒了,两人间的相处俨然一副不太对劲的模样,潘子再神经大条,看到道上的哑巴张捧着吴邪的脚上药,怎么都发现了端倪。
阿宁一派平静,显然也对此早有发觉,而胖子此时还在打着呼噜雷打不动的睡死了过去。
还好这副画面很快就终止了,闷油瓶对于潘子阿宁的视线不做表示,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反倒是吴邪闹了个大红脸,说他们有什么吧,却是是清清白白的关系,说他们没什么吧,就张起灵的态度和吴邪的反应,谁能相信这两真的什么都没有。
阿宁第一时间看到了装备,追问是怎么回事,吴邪只好搪塞说是闷油瓶找回来的,尽管阿宁不太相信,可唯一可能的解释就只有这个,不相信也得相信。
说来吴邪也不算说谎,毕竟黑金古刀找回来的东西,四舍五入也就是张起灵的功劳。
尽管阿宁半信半疑,在吴邪的笃定和张起灵的沉默下只能不了了之,同样去翻物资处理伤口。
潘子眉头紧皱,拉着吴邪走到一处偏僻角落,好言相劝:“小三爷,你老实说,你和那哑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吴邪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他倒是想有什么关系,可那闷油瓶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谁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犹豫了下不知到从何说起。
熟料潘子一副看透了的沧桑神情,“小三爷,那哑巴张不是良人,就算你不管三爷和二爷他们的态度,非要找个男人,至少也找个身家清白的,如今这...”
“潘子,不是,我没有...”吴邪很无辜,什么进展都没有就已经被认定了关系不一般,可真是冤的不能再冤了。
“行了,小三爷你别说了,潘子我不阻拦你们,到了三爷面前可藏好了,处处玩可以,别真闹到明面上来,整个吴家都不好看。”
说罢,不等吴邪反驳什么就扬长而去,沉浸在老吴家从此绝后的悲切里。
被潘子的一身悲壮影响的吴邪无话可说,蔫蔫的走回去,闷油瓶抱着黑金古刀看天,阿宁处理身上的伤,顺便打理一下自己,胖子的呼噜声不绝于耳,潘子坐在一边伤春悲秋。
吴邪难免有些怨念的看了眼闷油瓶,落了个没趣,一行人叫醒胖子再次出发。
这一段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文锦。
一番追逐之后,闷油瓶追着文锦离开,黑金古刀被留在了吴邪和胖子潘子阿宁身边,同时他们看到了吴三省的信号烟,潘子不放心吴三省,执意要去吴三省的方向看看,吴邪胖子自然跟着,阿宁是孤身一个,少数服从多数,一块踏上了寻找吴三省的道路。
失去了闷油瓶,在雨林中行走费的力气更多,再加上黑金古刀太重,哪怕吴邪背着的时候特意自己飞了起来减轻重量,可长久下来还是吃不消。
很快危机来了,他们发现这里的野鸡脖子会说人话,黑金古刀危急时刻大显身手,再度昭示出它不简单的一面。
胖子和吴邪都是见过这把刀的妖异之处的,阿宁和潘子第一次见黑金古刀的奇异,很难不震惊和讶异。
但危急时刻生死关头保命最重要,无论是什么神鬼之说,魑魅魍魉,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倒斗这一行,接触的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对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也有很高的接受度,很快,一行人找到了吴三省的营帐,奇怪的是,营帐之中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几人暂且稍作休息,在营地中找寻线索,无论吴三省发生了什么,依靠黑金古刀走过来才没有严重伤势的几人没有太多精力马不停蹄的去找他们。
没过多久,吴邪发现了张起灵,一身被淤泥沾满的狼狈模样,黑金古刀亲昵的蹭过去,一点都没有一个妖刀的尊严。
吴邪简直不想承认,这把刀是刚才带他们脱离蛇口的救命恩人。
张起灵摸了摸黑金古刀的刀身,神色稍缓,简单和吴邪交换过信息后就去擦洗身上,黑金古刀默默的立在一边看着,完全暴露了能力后压根不在乎是否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打击,自顾自的飞来飞去随心所欲。
吴邪盯着闷油瓶的身体,白皙削瘦,却有着近乎完美的肌肉群,对比一下自己身上浅浅的一层,难免有些败兴,天生的差距注定了吴邪不可能赶得上闷油瓶。
洗漱过后吴邪拦住了闷油瓶追问这把刀的事,为什么又要让他远离这把刀,本以为闷油瓶不会回答,没想到这一次难得的开了金口:“这把刀有灵,它会干涉你的选择。”
“而方向是对是错,并无标准。”
吴邪有些出神,直觉这把刀不会害他,无论是从源自灵魂的熟悉一体,还是对闷油瓶的态度,怎么看这把刀都不会背叛他们,更何况,这把刀不是人,没有可怕的欲望野心。
爷爷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复杂,吴邪见到了吴三省,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陈年旧事,却被陈文锦全部推翻,吴三省不是吴三省,群蛇游窜,嘈杂的惊惧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混杂在一起,事情几乎变得全然失控。
而陈文锦最后走向了属于她的宿命,闷油瓶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最后只有胖子和吴邪两个人带着黑金古刀等到了闷油瓶。
受了极大刺激的闷油瓶谁都不认识,吴邪咬咬牙,和胖子一块带着人走出去,期间因为胖子的作死引出了沉睡数千年的蛇母,好在黑金古刀当机立断的把水搅浑,飞来飞去引开了蛇母的视线,才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走到了雨林,靠着黑金古刀不知道在哪里找的一些猎物勉强果腹,暂且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期间难免有碰到一些野鸡脖子和其他危险,都在黑金古刀的帮助下得以脱身,说到这里吴邪难免要感谢一下黑瞎子,跟着吴三省的那群亡命之徒来一趟蛇沼鬼蜮什么都没捞到,看见黑金古刀这种品级的龙脊背免不了眼馋,吴三省还在外面昏迷,他们没什么顾忌,潘子一个人守着吴三省,也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反水。
好在黑瞎子行事古怪,迫于他的威慑,这群人才勉强安分下来,没有继续去抢黑金古刀,但黑瞎子不可能也不会一直等着闷油瓶他们出来,阿宁见到陨玉之后总算对这一趟的目的有了些线索,理智的性格也同样不会为了吴邪他们留下,跟着黑瞎子一起离开。
她需要回去和她的老板汇报,再调一些人力物力来研究这些东西。
黑瞎子承诺出去会带上潘子和吴三省,无论他心思如何深沉,至少吴邪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时候吴邪天真的还以为黑瞎子是个好人,应该是三叔那一边的,可后面吴邪就知道黑瞎子为什么会帮他了。
一群人各自有各自的路,吴邪和胖子带着个状态不好的闷油瓶好不容易走出那片沙漠,等到了扎西带人救援,一番休整过后准备离开这里,回到北京帮闷油瓶看病。
几经辗转到了北京的大医院,闷油瓶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医生说要让他静养,吴邪看着闷油瓶的样子,实在控制不住心理的崩溃。
原本他们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暧昧的苗头,对闷油瓶的过往一直是吴邪在意的点,如今不但记不清过去,连同现在发生过的事情都全部格盘,一时间满是对闷油瓶的心疼。
胖子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对这种情况也是叹气,对吴邪道:“干脆告诉他你们是一对,把他带回去好好养着,不参杂道上的这些事,好好过日子,也是是件好事。”
吴邪不想欺骗闷油瓶,他们间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可放任闷油瓶一个人在医院也不是事儿,在胖子的撺掇下吴邪到底还是把人带回了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