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choice
在你死后,我所见到的每一双赤红的眼,每一抹温柔的笑,都带着你的影子。
你的亡灵将永永远远地折磨我,直到我的终焉来临。
伊利亚回家时,带来了一个孩子。
一个人类男孩。
他站在伊利亚身后,一双深蓝色的大眼怯生生打量着周围,眼裏满是对未知的好奇。瞥见到乔安娜时,他不免有些紧张,急忙收回了目光,但不一会儿就又被好奇心驱使着,重新抬头四顾。面对周围的华丽,年幼的他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这幅天真的模样惹得伊利亚笑出了声。
这孩子年纪不大,左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因而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他长得胖嘟嘟的,脸颊鼓起,显得尤其可爱。他的手背上凹下了几个肉窝,乔安娜听说这是富贵的象征。
乔安娜不免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个人类。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人类了,更别说这么年幼的小孩子。
可伊利亚为什么会带来一个人类男孩呢?她向伊利亚投去困惑的目光。
“亚特伍德送给我的。”伊利亚说道,“他叫陶德,是新的‘血袋’。”
乔安娜双眸猛地一颤,手中的花枝险些滑落指间,她匆忙捏住,然而却太过用力,将弱嫩的花茎揉烂了。她不动声色地剪去这段花茎,把花插进瓶中,看上去同平素一般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算是亚特伍德对你投诚了吗?”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投诚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小笨蛋。”伊利亚嘲笑着,从瓶中抽出了一支素白的玫瑰,插在她的发间,笑得更开心了。显然,公爵大人很喜欢自己的这份插花作品。
“别弄乱我的杰作!”乔安娜抱怨着,把花瓶移远了些,挪到伊利亚碰触不到的地方。
这话伊利亚才不会听。吩咐下人安排好陶德的住处后,他就开始专註于弄乱插花这件事了,哪怕是被乔安娜板起脸训斥也不停手,他也还是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压根不听进去,气得乔安娜都没什么心思继续插花了。
乔安娜把剪刀一丢,窝在沙发一角,故作恼怒地气鼓着一张脸,不再理伊利亚了。伊利亚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才勉强算是挽回了自己的过错。
“我说……”乔安娜问他,“亚特伍德干嘛送个小孩子过来?最近不是征兵正忙吗?”
征兵的gg每年都打得响亮,最夸张的时候甚至每条街都必定会贴上一张大海报;就算再不济的时候,也会每日在新闻节目前滚动播报一回。
这种夸张的势头整整维持了十几年。为了减少厌倦感,这些gg甚至每年都会更新一番,换个新的标语,拼尽全力想要吸纳更多的吸血鬼参军。
因着这般的一样狂热,每一年乔安娜都能“有幸”欣赏一番亚特伍德的英姿。
如此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亚特伍德在地下都市大概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她的问题让伊利亚沈默了一会儿。他抽出一枝满天星随手把玩着,恹恹说道:“他同我说,这是研究所新研发出来的试验品人类,味道和别的那些人类不一样,所以送来给我尝尝。说穿了,这就是一种直白的奉承。”
亚特伍德也逐渐成长为了一个圆滑的吸血鬼,只是野心不变。
“他还不能进入堡垒吗?”
“正在考虑中。”伊利亚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后,忍不住数落起了他,“分明地上的战事那么紧张,士兵的人数这几年也没有增长,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进行这些无聊的讨好。可真是……”
可真是,读不懂氛围。
“参军的吸血鬼不够吗?”乔安娜困惑地问他。
伊利亚摇头,嘆息道:“完全不够。吸血鬼是只喜欢贪图安逸的自私生物,不会有多少吸血鬼愿意冒着牺牲的风险踏上战场。”
这部分内容触及到了乔安娜的知识盲区,于是她便没有多问了。安静了好久,她才问:“那孩子多大了?看上去好小。”
“好像才六岁?记得不太清楚了。”
“就叫陶德,没有姓氏吗?”
“大概是没有的。”他说着,突然嘆了口气,“你怎么这般关心他?倒是不见你对我关心过。我可太伤心了……”
他说着,露出无比受伤的表情。
乔安娜笑脸吟吟地凑到了他面前,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又格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柔声柔气地撒着娇:“新来了一个血袋,让我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公爵大人明白的吧,这就是所谓的‘危机感’。所以呀,我要多了解一些关于那小孩的事情,这样就能找个机会把他踢掉,然后把您紧紧握在掌心。”
“哦?”伊利亚挑了挑眉,故作冷漠地推开她,“我可不知道你这般在意自己在我心裏的地位。”
“哎呀——”她拖长了声,转而揽住伊利亚的脖颈,笑吟吟地说,“难得向公爵大人示弱一回,您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真让我难过。”
她嗔怪着,似是很开心似的。但如果伊利亚看到了她此刻的眼神,一定会惊讶于她的双眼是多么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