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莫慎远昨晚遗忘在热水器顶的机器一一钻研许久,满心期待想送给傅竹疏,却看都不看就被否定。
“谢谢你,真的。”
“我改了改,现在不会信号不稳了。”“谢谢哥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家?”
莫慎远浑身都不对劲,像久病将愈前的高烧
他喃喃重覆着这个字,最后说:“你有难处随时来找我。我的休息日不多,可以直接来医院,我基本都在。”
转过身,衣角被轻轻扯住。
莫慎远扭头,只听那孩子带着怯问:“会不会打扰
哥,
要不我先和姐姐打个招呼?”
“姐姐?”
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尽管找我,不会有人介意的。”
“好!”
摩托嗡嗡,姜祁山侧身腿撑地,嗓音很闷,“哥,昨晚和你吵架的是谁?”
“他。”
莫慎远扣上头盔,淡淡笑着,“我是他的朋友。”
“……我想说。”
“如果哪条路走的很艰涩,那一定是有更好的选择世界在帮我们。哥,你信吗。”
“有些道理。
凌晨。
李美羌收拾好设备刚准备离开,姜祁山竟然现在回到了实验室。
“最近搞基金项目,你还准备熬夜通宵……啊?”
对方一言不发,蜷起肩膀猛地摔在椅子上,后脑勺搭在椅背,随后拎着一件薄薄的外套,缄默不语地端详。
指头冷不丁松开,外套迭在了扬起的脸上。早没了男人温度,气息却细细密密的充盈。他的胸口反覆拱起,唣觉被满足到极致。
“姜祁山,你真该拿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像个变态,懂吗?”
“化验报告拿到了吗?”
“再等等,你当姜家真是吃素的。”
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
莫慎远按掉闹钟,弹簧一样坐起。
猜的很准,傅竹疏自尊心很强,被挂了那么多电话又是身边佳人相伴,一整晚都没了动静。
足足一分钟,草慎远才想起来,这是他自己的房子离医院很近,压根不用早起。
拖鞋在地板拉拽着,草慎远走得很慢。
镜中的人憔悴了不少。”命运。”
咬着下唇,越想,胸口就越闷越酸。
倘若没那张名片,没那条关于滨南的短信,没半夜响起的敲门,或者莫名其妙的电脑入侵者。
他或许还乖巧呆在家中,心疼傅竹疏的斡旋操劳,为他按腿,为他起早做早餐。
几次巧合,莫慎远不由将姜祁山与这些事联系起来,一声嘆息。
不会,可怜巴巴的孩子罢了。“挺好的。”“命运。”
“莫医生,这是今天的病例名单,您看看。”“莫医生?”
“嗯?什么病例。”
莫慎远顿时脸红,咳嗽两下,“抱歉走神了,我检查一下。”
护士把键盘敲得啪啪响,忧虑道:“最近医生猝死可多了,不如调休一天。”
“心病。”莫慎远好笑地摇头,自嘲地打趣,“好不了。”
“可别。”
“人这一恼,就免疫力低下,凈能生病。”
“除了还没和对象结婚就喜提两娃,没什么过不去的。
“说不准呢。”
“啊?”
“那就是傻逼了。”
“嗯,傻逼。”
“大家来,莫医生竟然会说臟话了!”
忙完一天,腰和手腕又僵的厉害。
手抖了几次,莫慎远几乎手机都拿不稳。他深呼吸两次才按亮屏幕。
一条莫洋河未接来电。
一条姜祁山的短信。
[衣服我洗好了,哥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莫慎远字敲得很慢:[不急的。]
几条傅竹疏的短信。
恬不知耻喊想喝鸡汤。
迟迟没收到回覆,傅竹疏竟然还来了脾气,语气也变得很差:
[慎远,我说了,她对我意义不一样,没必要因为这个不高兴。我很抱歉让你不痛快,但请体谅我。]
“挺好笑。”
莫慎远换下衣服,驱车去往菜市场。
'我和她们不一样,所以不需要为了她们吃醋。”“她和我又不一样。”“到底谁是特殊的。”
很轻的自然自语,没有人听得见。
傅竹疏在家。
他郁气未消,靠在沙发上,只斜睨沈默进门的莫慎
远。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换鞋、系围裙、进入厨房切菜一气呵成,傅竹疏心裏更不痛快,故意闹出大动静,甚至将水杯踢了摔在地上。
“哐当!”
玻璃渣碎了一地。
莫慎远刚把香菇划完十字,转身取了扫把,一言不发地走去客厅,俯身把玻璃渣扫了干凈。
柔软的发丝垂下,一只手忽然伸来,用力擒住莫慎远下巴,强迫他扬起头。
四目相对,情绪纠缠,没人开口。
傅竹疏恨恨松手,背过身躺在沙发阖眼小憩。站直,莫慎远浅浅註视傅竹疏的背影。几秒后,他拎着一袋子碎渣回到厨房。
防止保洁员手被划破,他取了厨房纸蹲下,一片一片地包裹好才丢入垃圾袋。
碎片是包裹好了,食指也渗出了鲜红血液。
“我该治病了。”
锅裏姜片翻滚,热气氤氲。
撩开围裙,莫慎远取出一枚u盘,两手捧着它放在胸口,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我听从命运。如果正巧打开,就分手。”
再次走过客厅进入卧室,傅竹疏头都没抬。
过了会儿,他掏出电话坐起,捂住话筒走到阳臺,关上玻璃门才接通电话。
“可清,怎么了吗?”
“啊有事儿!”闵可清难掩兴奋,“下周二研究所正式开工,有聚会,来玩吗?”
“……下周二吗?”
傅竹疏瞥了眼卧室,敛眉靠在围墻,长长吁气。
莫慎远瘫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熟悉的gsn论坛,呆滞地看着个人id。
会来吗。会这么巧吗。
电脑黑屏一瞬。
隐藏文件再次被神秘人调了出来。
u盘载入,两个文檔被拖拽进去。
莫慎远收好u盘,对方已经打开了其中名为[化验]的文檔。
是一份药物检测报告。报告底部的签名是莫邬。
日期,正好是他们两第一次分手之前。
莫慎远如同雕塑,心裏不带一丝波动,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那时候,姑姑透露过企业有了差错,为此她还受了很大的处罚。
“傅竹疏,你真可以。”
颊边发热,滚烫的泪珠不断坠下,啪嗒啪嗒跌在地板
上。
莫慎远一直知道傅竹疏心裏有恨,所以急于弄垮姜
家。
却现在才知道,傅竹疏最初接近的目的,就是借着他接近莫邬。
他的特殊,也许就在于他是最完美的跳板。
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摸到遥不可及的龙头药企门檔的跳板。
阖上电脑。
缓步走回厨房,莫慎远揭开锅盖,麻木地搅动热汤
傅竹疏的创伤、苦痛,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怕黑、怕雨,与他有什么关系?
缺爱、多疑、没有安全感,所以呢?
所以呢?
白雾弥散在厨房。
他微低下头,眷骨突起,露出白凈的颈部,
印着小熊的围裙被细致备好,放在该在的地方。
就分开吧,什么也不带走,除了他自己
“哗啦--”
阳臺门拉开,傅竹疏挂断电话走进客厅。一屋子浓汤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
肥了,爪爪在哪裏(★w★)(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