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偏硬的帽檐硌到男人,姜祁山微微偏头,耳朵压在莫慎远的鬓角,因为情绪浑身在不住颤抖。
年轻人偏热的肌肤,撒娇一样反覆碾着莫慎远的侧
仿佛找到了可以放下戒心的宣洩口,他一遍遍地喊着
每喊一次,那声儿就顺着耳朵眼,一路钻到莫慎远心口,使劲勾着同情心。
手僵在半空,很久才贴着姜祁山侧腰,回抱住发额的
男生。
记忆电光火石般闪现--帮李棉歆一起搬的展板底
下,就写着姜祁山的姓名。
本以为是巧合,结果都是同一人。
“做了n大的教授,很厉害呢。”
从前臟兮兮的孩子,竟然成了李棉歆崇拜的对象。
姜祁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莫情远的观察力这么敏锐。
不舍地松开手,他撇唇抱歉地俯身,捡起已经断了通话的手机说:“对不起哥,我……我没控制住自己,打扰
到你了。”
莫慎远几乎麻木地接过,强迫不看屏幕上的无数未接来电,转而扯起牵强的笑容,安慰说:“不会,和我说说你的事,发生什么了?”
虽然第二天要上班,但混沌的大脑已经不允许草慎远安心睡觉。
他也有些担心面前这个孩子--像被虐待过。
姜祁山犹豫地探出手,压低的声音让莫慎远分不清其中含义,“哥,我快被逼疯了。”
………如果可以的话,坐我的车,行吗?陪我吹吹风。”
极浅的眸子浸着夜色霓虹,专註发粘地註视着男人。
莫慎远在这样的视线下,竟然分不出註意力,去看滨南门口的男女。
“好。”
痛苦的酸劲儿泡满身体,傅竹疏心跳如雷,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样怪异的心情被他略去,只分辨出滔天的怒气。那人是谁,那亲昵的呼喊,莫慎远又怎么敢!男口口头咔咔捏紧,青筋暴起,双目几乎赤红。
“公司的事情吗?”
闵可清优雅大方,保持礼貌的距离,轻拍傅竹疏的后背,“如果忙的话,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不。”
强行克制住暴怒情绪,傅竹疏唇抿着,上下吐息几次,故作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我送你回去。”
不接电话就不接,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跑吗。
坐上副驾驶,闵可清惊呼一句,轻笑地扭头问:“你谈恋爱了吗?”
座椅被调到适合浅睡的位置,如果只是偶尔做副驾驶,可不值得这样
见傅竹疏握住方向盘出神,她挥挥手,这次几乎是陈述:“谈恋爱了吧,竹疏,恭喜你呀。”
“还记得高中时候,你成天对女生板着个脸--
傅竹疏骤然回神,迅速否定说:“没有!”
“没有吗?”
“没有。”傅竹疏打开导航,心裏憋着口气,“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说起来怕你笑我。”“我和他分手了。”
敲击方向盘的手顿住,随后蜷起贴着粗糙纹路,漫不经心地摩擦,“分了挺好,他配不上你。”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兵分两路,换条路走而已。”这几年国内发展势头好,爸妈也大了,我干脆就回国定居。
“不走了?”
“不走了。”
傅竹疏一向只註重结果,不多追问分手历程,闵可清可不是这么淡然。
“你呢?别说一直单身到现在。”
莫慎远温柔缱绻的呼喊回响在耳边,又被那声打颤依恋地“哥”所覆盖。傅竹疏再次冷脸,不带感情地回答
“还有很多没完成的事,被感情束缚住还太早。”
扣上安全带,闵可清撩开长发,闲适却不散漫,“用词我觉得不对。
“怎么说?”
“束缚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感情,是自己。”
“是吗。”
“及时止损谁都明白,那也得迈的开步子。”
“说的对。”
“你……”她半玩笑地说:“别看的太远,错过太多。”
“我没什么需要抓住的。”
“还是这么器张。话可别说太死了。”
油门猛地被踩下,轿车呼啸冲出。
霓虹之中,闵可清偏头看向男人的腿,犹豫问:“眼这几年有好转吗?”
“偶尔发痛,“傅竹疏的僵硬顿时松弛下来,“多亏你,我没事。”
不是她接到他的求救短信到达,也许,他会死在冰冷的河水中。
“怎么多亏我了?”
“我永远记得。”“谢谢你,可清。”
“谢谢你!”
伴随阿普利亚排气轰鸣,风急速掠过,姜祁山趴伏在摩托车上,外套猎猎作响。
莫慎远直挺挺地夹紧双腿,死死抱住身前人劲瘦的腰,声音在头盔裏闷闷的,“什么?听不到!”
“我说!”
车“嗖”地驶过干道,姜祁山大喊,“哥哥,谢谢你!”他似乎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宣洩在了速度裏城市风景飞速后退。
在这时候,莫慎远已经完全忘了在困惑、郁闷什么。他只想安全踏上地面。
偏偏他越憋,车速就越快。
轮胎几乎擦出火花,莫慎远不断搂的更紧,终于在车子要打滑擦过缓冲带,直勾勾撞上城郊建筑的时候喊叫出
“慢,慢点!”
刺耳的连串座擦声,车轮陷入草地停了下来。
莫慎远以为他会死。
脱力地松开手,他恍惚地把自己摔在地上,四肢挺开,呼吸凌乱。
“呼--”
星光遍布,流月斜明。
莫慎远狼狈地抬起下巴,自下而上看去,姜祁山就站在离发顶几厘米的地方。
暗色之中,姜祁山侧过脖子,随后头盔被甩在地上,微翘的发丝左右甩了几下。
他曲起长直的腿,慢条斯理地蹲下,单手撑在莫慎远的耳侧,上身约贴越近,柔软的额前发丝落在莫慎远下巴上。
莫慎远听到男生缱绻干凈的声音。“只告诉你,不告诉别人。”
清新的男性味道浅淡,和傅竹疏浓烈的气息不同,没强攻击性,却也特殊。
莫慎远从不是个思路混乱的人。
他抬起手,点在姜祁山的额顶推远一些,“先说说你昨晚在干什么?”
“物理实验。”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踩着寸头男的膝盖,将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哥。”
姜祁山捉住莫慎远指尖捏在手心,重新压低身体。”他想搞我。”
“他是同性恋。”
似曾相识的说话方式。
十九岁那年,莫慎远在暑期支教时候碰上了姜祁山,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是个营养不良,难以管教的小疯子。
把垃圾桶擦炮捡起来,将裏面的火药收集倒在混混的桌洞、逃课跑去深山抓螃蟹,都是他的日常,
光教会姜祁山说“请“和“谢谢“,就花了草慎远很长的时间。
呢喃一样,莫慎远唇瓣轻颤,“同性恋。”
他咀嚼这三个字,想从对方声音裏找到嫌弃的蛛丝马
万幸,姜祁山偏开话题。
“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有个商人。”
“他乘着妻子怀孕偷情,小三也怀了孕,所以他同时有两个孩子。”
“妻子说,“必须处理掉小三的孩子’不然会让父亲迅速撤股。”
“小三也不是省油的灯,掉了包,把妻子的孩子丢到了自己老家,给她没有子女的姐姐抚养。”
“高考后,孩子才逃了出去。”
姜祁山瞳仁很亮,莫慎远不由就深陷进去。
他当时听过村子传闻,说姜姓孩子的父母虐待,传的最疯的时候,甚至说人狗同食。
原来,那对夫妇压根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本以为全是谣言。
莫慎远猛然坐起,结果姜祁山分毫不让,额头磕碰在他的下唇。
“你--”
心裏五味陈杂,莫慎远什么都说不出。
最终他拍了拍姜祁山发顶,“可你现在厉害啦。”
手腕被反捉过去,脉搏按着有些茧的拇指。”我不能再多说,但我很累。”
“哥不会明白,认出你我有多高兴。”
直白而赤诚的诉说,莫慎远心裏一动,不禁探身轻轻抱住他,声音温润如水,“辛苦了,你很棒。”
温暖,却不热烈。
没了年轻时治愈别人的勇气。
“你也是。”姜祁山反抱过去,下巴贴着莫慎远的颈部,“你看着好累,却还是那么温柔。”
“我相信命运,遇到你就是。”
“我也信。”
“哥,你是想哭吗?”
“没有。”
莫慎远一抬手,才发现脸上已经有了冰凉的痕迹。“确实太累了。”
姜祁山跃起,抿着唇居高临下,神色不清。半晌,他递出个摆件。